上官正平又被父亲从万花楼捉住关进了地牢,他自己也数不清楚这已经是第几次关在地牢里了。 “我今天就是把你一辈子关在这里也绝不会再放你出去到那烟花之地给我上官家祖宗丢脸!除非你痛改前非回书房好好读书将来考个一官半职!” 这是父亲把他关进地牢后甩下的一句话,听的出来,这次父亲是真的生气了。父亲上官云是一代巨商,商通四海,家资千万,他是他唯一的儿子。 正平胡乱地睡在稻草上,如此五天过去了,他决定这次与他爹抗争到底:哪怕真就在这一辈子,也绝不回书房! “少爷,少爷。”模糊中他似乎听到牢门外有人小心翼翼的喊他,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少爷,少爷?” 果然是在喊他。他瞅了一下来人,懒懒地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什么事啊?我正做着好梦呢,是不是爹又问我回不回书房啊?” 来人名叫石虎,与正平同年,原本是京城街头的一个快要饿死的少年,多亏上官云将其收留养大成人,由于其聪明伶俐,深得上官云喜爱,与其子正平一般看待,正平视他更情如手足。 石虎“嘘”的一下忙作了一个手势不让他说话,然后转身看了看周围是否有人,接着从怀里掏出钥匙小心的打开牢门: “少爷,您不是想出去吗?我来救您来了。” 正平惊讶地看着他,使劲的揉了一下眼睛:“你来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嘘——”石虎忙压住了他的声音,“小声点,”说完他又谨慎地转身看了看。 正平呵呵笑了:“得了别装了,这肯定又是我爹让你来的,想变着法骗我回书房吧?我呀还是老实的在这待着,麻烦您回去给我爹说,您让他就省了这份心吧,我上官正平这辈子生就的就一败家子,除了吃喝玩乐、寻花问柳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做!想让我读书考功名啊,没门!”说完他又歪在了稻草上,得意地看着石虎。 石虎转身“哼”的一声,正色道:“少爷真是看扁了石虎!亏石虎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样救少爷出去!算我石虎今天瞎了眼!”说完抬脚欲走。 正平忙起身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石虎站住了,委屈道:“石虎几时曾骗过少爷,以致少爷这般不信任石虎!” 正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兄弟别生气了,是大哥误会你了,大哥不该怀疑自己的好兄弟的。只是……我若这样一走,日后你怎么向我爹交代?” “少爷放心,老爷若问起来,石虎自有话说,眼下先快快离开这里再说!” “恩,好!”但正要走他却又止住了,“那你为什么要放我出去?” “石虎知道少爷很想和李家二公子、陈家四少爷一起去万花楼饮酒,只是老爷不理解少爷的万丈豪情却偏要少爷做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为了少爷的自由,石虎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救少爷出去!” 正平闻言一脸喜色,拍着石虎的肩膀:“这让大哥说什么好呢!不愧是大哥的好兄弟!我们快走!” “随我来!”石虎拉着正平快步走出地牢,二人顺着墙来到后院,只听的前庭一片喧嚷。 “出什么事了?”正平停住问。 石虎却拉着他更加快了脚步,随口道:“老爷在陪曹知府等一帮大人喝酒投壶,我们趁此机会快走!” 说话间两人已溜出后门,来到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前。 “快上车!”石虎一下子把正平推到马车前,并小心的环视一下周围。正平爬上车,石虎一跃上马,“驾!”马车嗖的一下奔驰起来。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庐州城外,石虎猛得勒住马:“吁!” 正平撩开车帘从车上跳下,石虎翻身下马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少爷,这些碎银子您带着。” “哎。”正平如脱笼之鸟,高兴地接过钱袋系在腰间,接着石虎又拿出几张银票和一封书信,正平一愣:“这是什么?” 石虎猛的跪在了正平面前:“少爷,这些银票是老爷让我交给您的,这封信是老爷对您的交代!”说完他擦了一下眼泪。 正平心中倏然一沉!他一把接过那封信,展开,但见上面写道:“正平吾儿,为父深知难逃此劫,故早早写下此书。吾儿读至此信,当快马加鞭远离此处,前往泰山投奔吾金兰之弟玄空子。切勿以报仇为念逞一时血气之勇白白送了性命,我上官家之血脉唯系儿身!如若不尊吾命,为父虽赴黄泉亦不瞑目!日后吾儿当好自为之,勿再生顽劣之心,谨记,切勿寻仇,切记切记!” 这信像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正平身上。“家中发生了什么事?”他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石虎。 “少爷您别问了!总之少爷此时快走,到泰山,投奔玄空子。少爷先去,半个月之后石虎自去与少爷会合,到时当把一切说于少爷。若半个月之后不见石虎,那少爷只要别忘了在清明之时舍石虎杯水酒即可!” “胡说!此时我怎么能离开!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虎猛然拔出匕首放于颈上:“还望少爷谨尊老爷信上所言,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您就别问了,否则,石虎唯有自刎于此!老爷就是怕少爷知道此事,才命石虎如此这般的把少爷从地牢里救出,少爷此时若是冒然返回,非但老爷前功尽毁,少爷也枉送一条性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少爷,您快走!”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正平咬牙问道。 “如此,少爷保重,石虎只好先行一步!”说完他放在颈上的匕首一下子滑向了咽喉。 正平猛的推开了匕首,但石虎颈上已然留下一条血痕。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正平指着石虎,“我爹和我娘现在是生还是死!” “老爷和夫人已经……”石虎顿了一下,“少爷,您是上官家唯一的希望了……”说完他用袖子拭去眼睛里的泪水。 正平慢慢跪在了马车前,手扶着车轮,眼泪一发涌出:“爹,娘,孩儿不孝,整日顽劣成性,全然不听爹的教诲,如今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孩儿非但不知还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远走他乡,孩儿不孝啊……”说着你趴在车轮上大哭起来。 石虎上前用匕首割断马与车的连绳,收起匕首,扶正马鞍,然后转过身上前扶起正平,整了整正平的衣服,并把银票放入正平怀中:“少爷,快上马吧!” 正平没有应声,转身摇晃着走到马前,回首看了看来时的方向,然后一咬牙猛的翻身上马,拿起马鞭。 “少爷,保重!”石虎拱手,声音有些许哽涩。 “若还把我当成大哥,半个月之后泰山相见!”说完扬鞭策马奔腾而去。 石虎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直至确认正平远去,才转过身向来时路快步走去。 正平带着满腹悔恨与疑团一路策马狂奔。天渐渐黑了,前方的路业已看不清楚,并且也开始觉得腹中空空如也。他勒住马,但见前方不远处恰好有一客栈,他轻提了一下缰绳向客栈走去。 到得客栈,他随便要点吃的。正吃之时却忽然进来一位道长,此人身着玄青道袍,气宇宣昂,清风道骨,看上去约五十多岁。 “小二,还有没有干净的客房?”这人问。 正平仔细一看,这人似乎有些面熟,而那道长此时也注意到了正平,二人短短的相互一番打量,竟同时叫了起来: “正平贤侄!”“玄空道长!” 看到道长,正平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双膝跪在了道长面前。 这玄空道长与正平之父上官云乃八拜之交,医术精湛,悬壶济世,江湖人称“玄空子”,正是正平要找之人。 道长扶起正平:“多年不见,贤侄果然长大成人了,贫道正准备去庐州城看望你爹和你娘,不知贤侄这时要到哪里去?” 正平闻言悲从中来,就把来龙去脉细说于道长,道长听后良久无言。 一阵沉默之后,道长问:“你爹书信何在?” 正平从怀中取出双手呈于道长。道长展开一观,随将书信放在了桌上:“贤侄,这封信断不是出于你爹之手,这笔迹是人模仿出来的。” 正平一惊:“不可能!我爹的笔迹我还能看错吗?再说这封信是石虎亲自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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