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琅琅上口的句子,来自林逋传世的名篇。然而,史载林逋毕生有佳作无数,却有多数一旦成篇,即被付之一炬,因为生性淡泊的他不想为俗世和名利所拘,甚至不想有一篇作品传世,终身不娶,终身不仕,一生只传下他作品中为数不多的几篇,却造就足以让世世代代的人陶醉千年的情境。 那么,试问:他毁掉的那些作品,是否文学? 再问:他既然要毁弃它们,又为何要将它们作成? 童第周因为“童鱼”而受人嘉赏,然而,世生万物,无数种芳华,谁曾犒赏造化? 文学为什么而存在呢?不是为了传世,不是为了立名,不是为了受人赞叹,不是为了被了解。 是为了表达。是为了呼应。顺天应命。“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以载“道”的文学,响应着时世的呼吸变幻,又由此引来许多同气相求的人。 张载有言,《史记》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的著作。对,这三句,应当也就是文学存在的要义。 于文学,雅俗本没有大的分野。试问这样的两首诗,给人的的美感是否有层次的区别呢? “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天地一笼统,井口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只是春兰秋菊罢了。 大众文学的读者当然要多些,因为人们在世间看戏,在戏里看人生,读起来,怎么着怎么象家长里短周遭活生生的人事。然而,其它的文学作品,诗词歌赋对联等等,也有它特定的读者群,定位对了,才能有的放矢,提高命中率。 由此,又要转回到文学的本真上来。 其实,文学自问世以来,就一直奇妙地予这个人世以恒久的吸引,它的存在本无疑义。为什么,又惹出这样的句子:“寻找文学存在的理由”。我想,大概是因为文学走进了人海波涛,“下海”了的缘故吧。就象一个故事里说的,孔子一个弟子去一家人家要东西吃,人家要他认字,说认出来了才有得给,他一口应承信心满满,人家写了“真”要他认,他说:“是‘真’嘛”,结果没得到吃的,回去告诉师傅孔子。孔子来到那家人家,那人也叫他认“真”,孔子说:“这是‘直八’”。那人给了他吃的东西,并夸他是一代大儒(那人并不知他的身份)。有人讽说这是说那种情境已是到了“认不得‘真’的地步”,也有人借以劝诫人们要懂得圆融。其实,说穿了,是一个尺度选择的问题。就象现在,在世人普遍以金钱作为衡量人生价值尺度的情况下,许多人审时度势识时务地追求高薪。下了海的文学,说不得也要与世浮沉一番。文学开始以读者的多寡作为尺度,于是,就有人从纯文学的阵营转入大众文学,也有了许多为读者“量身定作”的书。 我并不是说这里面有是和非的区别。这只是现实。也许,可称为圆融吧。 这样的一个尺度,却着实让一部分写家迷失了下笔的落处,迷失了文学存在的理由。 也有过一桩轶事,说老谋子跟许多人订剧本,结果其中乏有让他满意的作品。 可同时在现在的文学界又存在这样的一种说法:写作要面向读者。 呵,我不偏不袒。 文学当然有它存在的理由,它甚至可以管理这社会上世人的一呼一吸。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常常会问,那么:它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其实,只有两个字:“值得”。 文学与社会本就是可以白头到老的鸳侣,然而这段姻缘应如“天上神仙伴侣”呢?还是“人间柴米夫妻”?抑或两者兼之?大家就见仁见智,各自思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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