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暝色延山径,高斋次水门。 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 鹳鹤追飞静,豺狼得食喧。 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历时八年之久。这场动乱险些将英明半生糊涂半生的李隆基推上断头台。至此,时局动荡,生民涂炭;大唐王朝风雨飘摇气息奄奄。公元766年,藩镇割据开始。动荡时局滋生出狼子野心。往日里诚惶诚恐于君王权威的大小官吏,在这一刻全都利欲熏心掠地夺权,满头满脑的阴险刁钻。 善者弱者孤苦无依如丧家之犬,惶恐急匆如漏网之鱼。漂泊、流浪、苦难成了他们的宿命。 杜甫无疑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善良慈爱,心系苍生关乎社稷,但这一切于世无补,有时甚至只能加重他们的痛苦。苦难让现实的忧伤的杜甫绽放出了光夺日月绚烂千秋的花朵。 公元765年,诗人离开成都草堂,于次年春来到夔州(今四川奉节县)。这一年,好友严武不幸突患疾病,死于成都。继任的郭英乂因暴戾骄奢,为汉州刺史崔旰所攻,逃亡被杀。邛州牙将柏茂琳等又合兵讨崔,于是蜀中大乱。社会无序,江水有情;山水不拒贫弱,云光钟情善心。诗人向江边走去,夕阳像一位长者,他挥挥衣袖甩出一道金黄色的丝绸,沿山路一直铺到江边。诗人被这“丝绸”延引到西阁。面对融会了水的空灵与洁净的西阁,诗人饱经沧桑的脸膛绽放出金色的笑容。西阁成了诗人苦难行程中新的栖息地。 西阁面临江水背对群山。诗人寓居在西阁之中,目视长江,心潮起伏。孔子当年独立江头,大发“逝者如斯”的感慨。诗人自己已过天命之年,韶光远逝。人生三分之二的时光被战乱掳掠而去,其心境还能好到哪里去呢?“云过山头,停岩似宿;月浮水面,浪动若翻。”诗人面对薄云与孤月,感慨系之。云儿似乎是轻飘飘自由自在了无牵挂,但不懈的行程使它们渴盼身心的栖所;他们也累了倦了,这不,刚一见到山峰岩峦便蹲下身子,再也不想起来。江水是月亮的第二故乡,四海是游子的第二家园。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空,夜夜忍受寂寞煎熬,已很不幸,谁料寄身于江水之中却连连遭遇浪打风摧。这番不幸又有几人能明晓!你听鹳鹤凶残而凄厉的鸣叫,豺狼凶横而快意瓜分猎物的喧闹,让人多么惊恐!那被撕裂的兽畜,那被吞噬的鱼虾,不正是在战乱中被压迫的民众吗? 诗人彻底失眠了,这样的生活何时该是一个尽头呢?战乱不止,和平何来?“愁鬓点新霜。曾是朝衣染御香”(陆游)“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壮乎?悲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