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长假里懒觉睡不下去》 十年来第一次 把自己按在床上 按进棉絮的软 按进时间的慢速度 窗帘把守窗口,决不放阳光进来吵嚷 却没守住鸟语,一声两声三声 麦芒一样,在我的耳朵里 挠出溪水、清风的痒痒 我听见,旷野在遥远的远方 喊我 《晨浴》 我准备先把自己清洗干净 然后把自己交给山林、小溪 田野或者蝴蝶 温暖的水自头顶浇灌而下 流经面颊的那一刹那 我仿佛被闪电击中,颤抖两下 像爱的高潮部分,很舒服 水趁机亲吻了我的全身 还偷偷拿走了 我昨夜的噩梦 站在镜子前 我感觉自己像一枚刚出芽的种子 柔嫩,并渴望野性的风吹拂 和阳光照耀 《在山中》 下午,去了鸟常去的 山中走了走 我一次又一次地 站到盛开的野花面前 我只是闻了闻她们身上的香 笑了笑 我没有摘一朵回来 《金银花》 黄的金 白的银 在林子边 在土路旁 在我家的竹篱笆上 放出万丈霞光 这让我第一产生了 农村比城市富裕 的念头。我用鼻子一次又一次地 抚摩这些金灿灿的光芒 但我不把它们搬回家 《路过一片桑林》 碧绿的桑林,桑条摇晃 我路过时,鸟时落时翔出一种暗示 五月的桑林,肥大的桑叶下面 悬挂着多汁的、甜蜜的 紫色的小乳头 滋润大了我的童年 当我打着饱嗝钻出桑林 晌午的阳光照着我嘴角边 未舔尽的桑紫色的乳汁 你能猜想,我眼睛里的桑 是多么美丽 《老屋夜雨》 最先来的是风 呼——呼—— 它在屋外一阵阵怒吼着 想把屋外的树拔起 把老屋拔起 ——山墙上的泥巴脱落 溅起父亲一阵又一阵的咳嗽 接着来的是雨 它用机关枪对着屋顶 哒哒哒……哒哒哒…… 扫过一梭子 又扫过一梭子 不久,我听见母亲起床 找个面盆当盾牌 挡住子弹丁当响 而后,闪电架着大炮 被加入混战,青瓦的屋顶一次次 被燃烧弹透亮。我的心揪着 ——不是为这破房子 我知道,屋外敌人的目标 是躲避在这破屋里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 两位古稀老人 我的父亲和 我的母亲 他们一生勤劳,善良,安分守己 从不做亏心事 从不得罪风雨闪 逢年过节,也不缺香火纸钱供奉 可风雨闪 还是在半夜来偷袭 也不是风雨闪无情 它们不过是 时间的走狗 奉时间之命在老屋外狂轰滥炸 想把老屋夷为平地 ——炮弹落在我心里啊 我除了以泪洗面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瓜熟透了》 去村里走走 看见大伯三伯 看见七叔八叔 他们摸过我小时侯的头 他们头发都白了 他们拉着我的手说 要常回来走走 见到一回是一回了 他们都说 瓜呀,熟透了 说落地就落地 落地就被土地爷收藏去 你想见也见不着了
《五一劳动节》
这是在屋子里玩的人 为方便去户外继续嬉戏 找的借口
这么多年,我看见 劳动节,劳动者从未停止过他的劳动 比如工地上依旧火花四溅 比如母亲依旧拎着她六十五岁的工龄 上山采白茶
昨天,我就此事咨询了上帝 那时上帝正吃着供奉 他吱吱唔唔了半天 抛下一句话: “怪只怪他们命不好!”
2007、5、1——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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