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这个调皮鬼。”我说,然而冬日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射着。窗外庭院深深,远处有高楼隐现。我回忆起刚刚的梦,眼前的景象这样温和着,叫人难免更伤怀。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名字跟我的家乡名字很像。”我对ChangHai说。 “真的吗?”他也好奇。 “我的家乡叫上海(ShangHai),而你叫ChangHai。” “哦!哦!”他感慨着。可能是因为当时找不到词说吧,我们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我只好说:“那你呢?毕业以后干什么?” “我下个礼拜回国。” “回去?你很想家吧。” “当然的了。而且我女朋友也在国内。我们有半年没见了。”我于是不再作响。彼此沉默着,伴着阳光,还有离别得心情,吃完我们的早餐。大约10点,ChangHai把我送到车站。车来的时候,我们匆忙地拥抱一下。然后我跨上车,很淡然地挥别。我是习惯了离别的人,总可以安静地面对相遇和分开。两个小时以后我面无表情,行走在回去的路上。 几个星期以后,我收到ChangHai的E-mail。他信里说:“我会永远记得上海这个城市,这个和我名字很像的城市。如果可能,有一天,我想过去游玩。”我回信说:“我也很想去你的家乡看看,如果我去,请你要当我的导游。” [朦胧的记忆] 后半节课开始前,我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这个城市留给我太多孤单的回忆,还有一些轻扬的微笑,貌似无意的掠过承诺。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你”,请你保持沉默。如同你对我说,你爱我,我便只剩下微笑。很多人路过,仅仅为了绚丽风景。而另一些人出现,不过是来上演别离。相遇其实没有理由,编什么瞎话去浪漫这个世界。好像支离破碎的日记一样,点一把火,就成了飞灰。或许可以蒙蔽我的眼,但是无法欺瞒触感。当我抚摸你,我能感觉你的温度。而你选择背离,指尖一片荒凉。 最初放假的那几天,日子显得尤其无聊和散漫。每天10点起床,11点吃饭,12点打游戏,6点晚饭,7点上网,12点睡觉。周而复始。日子空洞着,心情也是。很多东西我已经预视到,只是不愿意开口表态。终于,我接到Martin的电话。他说:出来喝杯咖啡吧? 我仍旧犹豫了两秒钟,故作矜持的说:好吧。 那是我第一次到著名的“情人港”(Darling harbor)。我们绕着港口走,路边各种小饭店和咖啡店都热情地朝我们招手。西人的饭店无论怎样都不会给人油腻的感觉,只觉得热闹。很多游艇陆续停靠在岸边,等着游人去搭载。而海港边的天空都蓝的那么可人。云彩也是,薄薄地像纱纨交织在头顶上,绿油油的芭蕉树,高高地耸立着。海鸥旁若无人地行走,争食,伫立。 各种街头表演:土著音乐、人像展示、杂技表演……走着看着,好不高兴。终于肚子唱起空城计。我说:Martin,你吃中饭了吗? “没有,你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呢。”我摇头。 “你有没有试过他们这里的……就是用一个面饼包着蔬菜和肉,浇上番茄酱或者烤肉酱什么。你吃过没?” 我问:“那是什么?”好奇地像个孩子。 他夸张地张大眼睛:“没有试过?”然后他笑了,得意地像个孩子。 我们两个超龄的孩子就跑去排队,然后买“肉卷”吃。我选了羊肉和鸡肉混在一起的,他则要了牛肉的。服务员笑嘻嘻地撒上烤肉酱,从高高的玻璃柜子上递下来。欢天喜地地吃,欢天喜地地喂鸟,欢天喜地地看喷泉。傍晚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地说不出话。 我问Martin:你想回家吗? “不,不是非常想。” “我也是,嘿嘿。”我吐舌头。 “哈,你这个淘气的小孩。”他拍拍我的头,他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的,这个大我14岁的男孩。然后我们结伴去咖啡店补充水分和体力。 “喝什么?”他转头问我。 “Cappuccino。”他于是对服务员说:“一杯Cappuccino,一杯Latte。”又问我:“中杯就可以了吧?”我点点头。取了咖啡,我们分别加了可可粉。我在座位上,拿着小勺子吃咖啡上的泡沫。Marin静静地看着我,好一会说:“你很喜欢喝Cappuccino?” “不。”我咬着白色的塑料勺子,很老实的回答:“那是我唯一会发音的咖啡名字。” “那么下次,你可以试试Latte。它跟Cappuccino很像。” “很像?但有什么区别呢?”我吃光了泡沫,往咖啡里加糖。 “Latte的泡沫少一点吧,而且比Cappuccino要细。”说完,他歪嘴眯眼地想了一下,补充说:“我的感觉!”我呵呵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喝完咖啡,走出店铺的时候。“情人港”的内海上,已经浮起了许多亮光。和着波光粼粼的西人饭店的音乐,若隐若现。我们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享受夜晚的“情人港”。 Martin忽然问我:你中文名字叫什么? 我看着他,直发笑:“那对你来说,很难发音的。” “没关系,你可以教我。”可是他的发音还让我昏倒。 “我是不是该考虑学中文?”他自言自语的问,我没有说话。我们坐在港口边的台阶上,看着对岸灯火辉煌的建筑群。Martin似懂非懂的样子。过了一会他说:“你不介意我抽烟吧。”“不。”我摇摇头,“我会说'请你戒掉吧'之类的话,因为'它对你的健康不好'。”他爽朗地笑起来,说:“好吧,我会考虑戒烟,但不是今天。”那简直等于说废话,我嘲笑他,然后沉默着看夜景,而他径自抽完两支烟。 他把我送到家门口时,我们吻面颊道别。他说:“也许,我会考虑戒烟!”我微笑着,朝他挥挥手走进家门。以后的日子,我们常常约了一起看电影,喝咖啡,四处游玩。Martin似乎真的开始戒烟,他每天都会对我说:这是我第2天没有抽烟了。这是我第8天没有抽烟了。这是我……我听着,始终微笑,说:好哇,加油。我给你记着日子哦。 分别的日子还是到来了,两个月以后的一天。Martin对我说:我要回巴西了。 “回去继续工作吗?还是进修?” “也许继续工作吧。也许我应该找个人结婚了。” 我喝着Cappuccino,泡沫留在嘴唇上。我说:“听说巴西女孩很热情呢!”他只朝我笑笑,摸摸我的额头,又轻轻的在上面亲一记。 老师终于收起讲义,我也可以停止这些无聊的回忆,解放回家了。 Martin临走的那天,我的邮箱突然不再寂寞: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来自这个34岁的巴西男孩。我打开它,信上说:“认识你很高兴。祝你一切顺利。唯一不幸的是:我又开始抽烟了。”而我只是微笑着,把它删除。窗外正好有飞机经过,我也祝它幸福。 | |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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