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那能谁?”安德森说。 诗子君的心提到嗓子眼:“我……不知道。”低下头注视自己的裙摆,仿佛钱老大的血还留在那里。不,不可以。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不可以因为一个钱老大就这么毁了,她不可以死的! “对嘛。钱老大的尸体是在段明昊的房子里,你让我怎么帮他求情。”安德森自顾自地说着,从抽屉里拿出雪茄盒子,抽出一支,放进孔型的刀片里:咔嚓一声,修去前端。 诗子君已经泣不成声,安德森安慰她:“倒是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以后打算?我这里正缺一个秘书……”诗子君起身:“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有那个心情。”“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安德森意味深长的暗示,放下雪茄,毛茸茸的爪子搭上诗子君的肩膀…… 室内等色昏暗,安德森半躺在床头,露出胸前一片绒毛。他吐着烟圈,一手仍然贪婪的搂着诗子君的腰身:“其实杜老板已经打电话来关照过。”诗子君心一凉:“杜月笙?”“杜先生希望段明昊能过去帮忙打理他的银行生意。”诗子君强颜欢笑:“杜先生什么时候打算做银行生意了?”“过两个月,杜先生的中汇银行开张。段明昊只要答应过去做大班,钱老大这件事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安德森掐了瘀,翻过身又扭动起来…… 诗子君去接段明昊出狱,段明昊有气无力地半躺着,左腿已经断了,以后就算好了恐怕也瘸了。诗子君看着,眼泪不停的流。 段明昊摸摸她的脸:“傻瓜……”挨了几天的打,他知道有人不想他死,他一直在等那个人的出现,没想到是杜月笙。 经过几周的调养,段明昊可以做些小幅度运动。诗子君小心翼翼的扶着段明昊下床走动:“杜先生的意思是,他手下的人做黄赌毒的居多。要管理运行一个银行,就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士了。”段明昊不语,他向来对帮派退避三舍,没想到终究还是要被卷进去。 诗子君继续:“这次多亏了杜先生帮忙,安德森才好睁眼闭眼的草草了解此事……”“多亏杜月笙?他不过想卖我一个人情,好笼络过去替他做事。”段明昊依着诗子君,喝了几口粥:“那个安德森更是顺水人情罢了。”“明昊,最关键你没事。”诗子君偎在段明昊的手掌心里。 “钱老大……是你杀的吧。”诗子君猛然抬起头,盯住段明昊,又心虚的垂下脸去。 “我不怪你,子君。”段明昊安抚的拍拍诗子君的手:“换了我是你,我也会那么做。”“明昊……”段明昊握着深褐色的斯迪克站起来,他从现在开始要依仗这个才能保持平衡:“我跟你一样,吃了很多苦,一个人数着日子熬到今天。绝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这么断送了。我并不怪你。”要怪诗子君的话,老早就去告发了。段明昊没有声张,亦用重金收买了李晋,放在身边管住。段明昊是真的体谅诗子君。 “明昊,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会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的。”诗子君抓着段明昊的上手臂,她是真的爱段明昊呀。 “子君……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段明昊说,眼神却飘忽的老远。 诗子君凄惨的笑了笑,滑落一行泪:“过两天,我也会向洋行方面辞职。安德森那里缺一个秘书……”段明昊点点头,“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伸手扬了一记飞吻。他没有挽留的意思。 诗子君注视着段明昊,依旧挺拔的身姿,身旁却多了一根花梨木雕的手杖:她知道他们两个的缘分已经尽了。输给人性,败给自己。在自我保护的天性面前,他们都会爱自己多一点。他们同样自私,所以同样忍不住地希望别人爱自己更多……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世。 兰兰多事的放起留声机,还是那支曲子,却再也没有机会跳完那支舞。徒留残情空转念。 备注:杜月笙是20世纪上半叶上海滩上传奇性的一个人物,他从一个小瘪三混进十里洋场,成为上海最大的黑帮帮主;他文质彬彬,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为虎作伥,却又有着鲜明的爱国心。经过“四。一二”事变后,蒋介石继聘他为司令部参议,又聘他担任“国府谘议”,他成了上海滩上惟一一个势力遍及法、英、华三界的大亨人物。一些党部委员、黄色工会首脑们纷纷拜他做“先生”。金融实业界上层人物,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接连抬他出来担任一些要职,如“法租界商界总联合会”主席和“纳税华人会”委员兼首席顾问。有名的“中汇银行”就是由他及当时其他的中国大亨开办的第一家银行。(摘自《旧中国黑社会老大杜月笙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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