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总是容易为了爱过着,现在才知道,爱一直是暴君,你只能等待临幸。 下班以后我总是有一种难以自己的尴尬,现如今才明白谈情说爱结婚生子都是为了打发那些剩余的无聊。我们一样无所事事,所以只能一起找个游戏来烧时间。我照旧穿了灰色的套装高跟鞋走在黄昏和夜幕之间。 突然收到一个电话,AKO打来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和我联系过了。 接起来,她听见我电话这端的嘈杂,于是说在老地方等我。请我吃茶喝酒。早年在上海认识的女子里面,AKO算是一直待我亲近的,常常约我吃茶,她一直做自由撰稿,时间闲散。我总是觉得这样过于的放纵,如我一般天天朝九晚五,西装皮鞋的才是正常的城市动物。她不用对着上司老板虚伪的媚笑,那是唯一的好处。 见到AKO的时候她看起来几乎没变化,只是又瘦了。她站起来招呼我过去,给我叫了Pink Lady,这里的调酒师是她的情郎。她告诉我经历了一场胃炎,现在终于可以再出来寻欢作爱,心情大好。我们隐秘的聊一些事关感情和生活的琐碎事情。她最近采访了一些精致的女人,说些事情与我分享。但是仍然谨慎的不透露其姓名来历,大家都小心奕奕的不要把这样的牵涉带进彼此的工作之中,那是唯一真实和坚强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她接到悦司的电话,我们辗转场地去了一个地下酒吧。一些朋友和他们的情人都在这里,满满一桌子的酒瓶,我找个位置坐下来,点烟,看他们亢奋。那一身紧绷绷的套装让我觉得尴尬,无法溶入其中。 那个时候我正好看见坐在离我很远的沙发另一端的小枘,她长发如瀑,没有任何修饰,带宽边的黑色眼镜,瓜子脸的小姑娘。远比我们年轻,AKO给我介绍说那是悦司带来的小姑娘,我看着她,觉得真漂亮。而且含苞待放的样子很诱人。于是我上前和她搭话,悦司总是带不同的女人来PUB,和她们寻欢作乐。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会因此略感疲惫。小枘是个性感的女子,无论如何我也觉得那一晚上我靠过去说了第一句话很是幸运。她异常淡定的坐在角落,不说话不喝酒不抽烟,我递给她一枝大卫杜夫,她娴熟的点起来。 我们如同一夜情一般的迅速****,她用很简洁的话语跟我谈论男人和感情,事业和生活。那些我不曾与AKO他们这些朋友轻易提起的话题跟她聊起都行云流水,毫无避讳。这个女子简直妖孽,我完全颠覆那种小姑娘的定义,感觉自己老了。苍老就这么渗透了自己却不知道。听她云淡风轻的口吻,觉得心情舒畅。我们在角落里激烈的接吻,仅此一次,短暂而热烈。她的技术很好,我甚至留恋往返。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女子接吻,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悦司惊异的看着我们两个女人,小枘只是简单的说:“这只是实验。”我侧目看着她,想起少年时汹涌的友情。一如今日。 凌晨聚会结束,各人离开,悦司带着小枘上车,我和AKO站在那里抽一枝烟,什么也不说。有的话题一直是心照不宣的。所以,朋友之间也会隔着一段距离,只能小心而轻柔的去触摸。 天亮以后生活打回原形,我持续着我的朝九晚五,终究有一日我也要晚九朝五。 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看《不夜城》,我看到男女之间的肢体激烈的砰撞,心潮澎湃。寂寞以久的身体难以自控。我打电话去悦司那里,他迟缓的接起来,我猜也知道他在干什么。于是心灰意冷,觉得无趣得很。那写暧昧不明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想去看电影,可有时间。他想了想说,有。于是我还是很开心的挂了电话。女人在一个时期就如此的容易满足,不是想象的那么欲壑难填。 他开车来接我,我换了毛衣和牛仔裤,板鞋。他说看起来怪怪的。然后我也察觉了已经不合宜适。只好再换套装和他出门。他知道我并非只是想约他看一场电影,于是就按照他的臆测去做。我没有任何意见,欣然接受。但是我们彼此却不需要皮肤的温度,就是拥抱亲吻都是程式化的一个过程,****被释放以后一场空洞。各自安睡。 问起他事关小枘的事情,悦司很迷惑的问我,哪个小枘?我说长头发那个小姑娘。他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穿上衣服迅速离开。我仍旧坐在床上,周末需要好好休息。不能搭一台戏又一台戏。 Mince跟我提起大学的同学会,转眼就要过年了。于是我问起时间地点,是常去的地点,熟悉的上海菜。那日我一个人前去,没有约人相伴。看见悦司带着小枘来我异常高兴。又见到她,那个和我有过繁华一夜情的女子。她只是跟在悦司身后,大家坐在一起。小枘什么也不说,去了趟洗手间没有再回来。 悦司问我有看见她没有,我摇头。喝醉的Mince走过来攀着悦司的肩膀说,那种小姑娘不适合你,你怎么一直看不见双喜。我和悦司顿时无比尴尬,那些本来是公开的秘密再经过多年以后再被提及还是别扭。我只好拉着Mince走开,尚且留下一点自知之明。Mince问我,双喜,你还在等什么?我只能一直喝酒,不知道如何回答。 同学会总是显得比朋友聚会更亢奋,常不见的人,陌生又熟悉的气氛。我大醉,他送我回家。他在我的口袋里找到钥匙,把我搬上床。我却拉着他的手说,悦司,你走吧,我想一个人。他最终陪我一宿,没有离开。 我和他都再也没有见到小枘,她像一夜之后开得太放纵而死亡了一样,不再出现。我不知道悦司是否又再找过她,但是上海这么大,谁能把一个女人那么轻易的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