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坤玉甩了一下一头的长发,“得过且过吧。” 正说话间,老板娘把两碗冒着热气的麻辣烫端了过来。孙大兴一闻那香味,立马捏起一根香干串吃了起来。 “怎么,你不要醮着辣椒酱吃吗?”坤玉一边从桌角拿起不锈钢的辣椒酱罐,往自己的麻辣烫里面倒了好些辣椒酱,才美美地吃了起来。 “我怕辣。放一点就行了。”孙大兴笑着,也拿起辣椒酱罐,往碗里倒了一点,又捏起一串鹌鹑蛋吃了起来。他边吃边笑,“哎,你还真能吃辣。看不出来啊,你老家是南方哪儿的?” “安徽的。”坤玉也捏起一串鹌鹑蛋轻轻咬着。 “安徽?安徽人没你这样吃辣的啊?” “可我是在内蒙长大的。”坤玉笑着。 “内蒙人就更不能吃辣了。” “也许是南北结合的缘故吧,所以我爱吃辣。我妈也爱吃辣。” “那就是遗传了。”孙大兴呵呵笑着,“北京天气干燥,吃多了辣容易生青春痘,你以后还是少吃些辣吧。” 坤玉笑着,“我吃再多的辣椒也不会长青春痘的。” “那你很有口福嘛。我就不行,吃多了辣就会倒胃。你怎么也不怕它辣着了你?” “我不觉得辣啊。再多放些我也不会觉着辣的。” “厉害。”孙大兴冲着她竖起了在拇指,“我有个姐们,是重庆人,天生的能吃辣,她一直找不到能吃辣的对手,改明儿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好啊。我一定把她比下去。”坤玉也呵呵笑着,“我在北京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就要数麻辣烫了,可惜还不是北京的地方小吃。你说开一家这样的麻辣烫得投资多少钱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小本经营呗,估计花不了多少钱的。” “你说我要是开一家麻辣烫店,能不能赚钱?” 孙大兴望着她嘿嘿地笑着,“野心还不小,想着当老板娘来了?” “我也就是这么一想。你说我又不懂配料又不懂经营,开了不还赔了?不过这东西,一串才五毛钱,荤的也才一块钱一串,大家就图吃它个便宜,可是仔细算算帐,还真能赚不少钱。你想几个菜叶子串上去了就五毛钱,早市上一斤菜才卖多少钱?肯定有得赚。” “那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干那个物流的工作了,我就帮着你开家麻辣烫店。你当老板,我当你的伙计。” 坤玉望着孙大兴灿烂地笑着,低着头,一串一串地咬着碗里的麻辣烫。孙大兴也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嚼着。蓦然回首,坤玉看到门外有一个摆着草莓摊子的年轻妇女正在叫卖草莓。刚才来的时候便不曾看到门口有什么卖草莓的摊子,坤玉是一见到草莓就腿软得走不动的女子,就像别的女孩子对化妆品情有独钟一样,一走到商场里的化妆品柜台总要挑一两样放进自己的包里,她来不及跟大兴打招呼,就风风火火地跑到门外,跟卖草莓的女子讨价还价起来。最后坤玉以两块五毛钱一斤的价格买了两斤草莓进来。孙大兴刚要开口问她,她就跟老板娘要了一只干净的空碗,把那些鲜嫩的草莓从白塑料袋里倒了一半碗里,又让老板娘拿到后边帮她洗干净了,捏一颗放到嘴里,美滋滋地嚼着。她拣了一颗最大的草莓递给孙大兴,“尝尝,特别好吃。” 大兴望着她,“没用糖水渍过,你不怕酸吗?” “不酸,甜着呢。”坤玉望着孙大兴,笑着说:“我小时候就特别爱吃草莓。可在内蒙很少能吃少新鲜的草莓,而且价格特别贵。记得我第一次吃上草莓还是十岁时跟我爸爸回安徽老家时亲戚们从地里摘来了的。”坤玉一边说着,一边又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你喝酒吗?”坤玉突然问着孙大兴。 “喝。怎么?” 坤玉笑着,“我是说草莓能够解酒。这东西可是真的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不爱吃草莓的。”大兴勉强着把坤玉递到她手里的那颗草莓胡乱吞了下去,“我不喜欢它那种甜酸劲。” “你是没吃习惯。吃习惯了就好了。要是胃口不佳在饭前吃还能有助于消化的。”坤玉捏一颗色泽鲜艳的草莓在手里,“你看,它的颜色多漂亮,就像天边的彩霞,光看着就喜欢。” 那一顿麻辣烫,坤玉给孙大兴讲了很多有关草莓的知识和故事。孙大兴是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对草莓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和了解。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知道坤玉对草莓有种特殊的感情,就像自己天生喜欢女人一样。 五 盛夏的周末,坤玉约好华姐和一帮小姐妹来家里做客。孙大兴也收到了她的邀请。大兴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显得特别精神。他主动走进厨房帮坤玉择菜,华姐和那一帮小姐妹则在外面的客厅里坐着打牌。 孙大兴一边蹲着择着菜,一边隔着厨房洞开的门望着客厅里的那帮姐妹,忽地抬起头望着在灶台上切着土豆片的坤玉说:“你说她们会不会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坤玉头也不抬地笑着,“要是这么以为就好了。她们整天张罗着给我介绍男朋友。” “要不我冒充冒充你男朋友,以后她们就不会再给你张罗了。”大兴也笑着。 “够好心的啊你!”坤玉歪着头瞟着他,“是希望我找不到男朋友还是咋的?” “哪能呢?”孙大兴哈哈笑着,“你这么漂亮,就算她们不给你张罗,也会有一大堆男人排着队等你的。”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坤玉自我解嘲地说:“我在这楼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你看过有什么男人在我门口排成队了吗?” “没准他们都在深更半夜在你门口排着队呢!”孙大兴嘻皮笑脸地说:“我没看见不代表没有。” “那你今天晚上蹲在楼梯口守着吧。”坤玉笑着,“等你看见有人来排队了,明天早上见到我时再告诉我。” “那那个排队的人肯定就是我了!”孙大兴仍然嘻皮笑脸地望着坤玉。 “择你的菜吧!一会就该开饭了。”坤玉回过头,仍然认真地切着她的土豆。她的刀工很好,每一片土豆都切得特别匀称,孙大兴从没见过这么心细的北方女孩子,心里不禁对她更多了一份好感。 大兴把择好的青菜装进塑料篮里,站起身跑到水池边开始洗菜,水流声哗啦哗啦的,坤玉歪头瞟着他,倒觉得他干活挺是那么回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这年头像他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坤玉正看着他愣神,冷不妨大兴回过头来,盯着她看了一眼,“看我干活还算麻利吧?以后谁嫁了我谁有福。” 坤玉看着他那副夸张而又可爱的表情,不禁被逗乐了,“孙大兴,你还真能夸自己的。好了,你先帮我把草莓洗了吧,呆会要用糖水渍一下的。” “嗯,草莓?”孙大兴东张西望着,“在哪,我怎么没看到有草莓?” “就在你脚边上呢。”坤玉指着他穿着三接头的老人头皮鞋的脚底下,“塑料袋里装的就是。” 孙大兴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干吗用黑袋子装着,我还以为装了些啥好玩意呢!”边说边蹲下身从地上拣起塑料袋,将草莓全部倒进灶台上的一只空的塑料篮里,再次拧开水龙头,哗啦哗啦地洗了起来。 “这草莓个倒挺大。”孙大兴边洗着草莓边问:“你怎么就好这口?酸叭啦叽的有什么好吃的?”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就好这口。”坤玉边说边切着他刚刚洗好的青菜,“你不喜欢吃总不能也让别人不吃吧?” “你们女人,就是毛病多!”孙大兴笑着,“这破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喝两口二锅头来得过瘾。” “怎么不说你们男人毛病多?”坤玉歪着头看着他,“洗好了帮我装盘子里,舀四勺白糖洒上面。白糖在碗柜里,你自己找吧。找得着吗?” “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就算一只小蚂蚁我也能把它给找出来。”孙大兴边说边把洗好了的草莓搁在水池里,从碗柜里找出一只特大号的盘子把草莓给装了进去,又忙不迭地找白糖去了。 “王坤玉,你这白糖还真不好找。”孙大兴一边上下翻着碗柜,一边喃喃地说着,“你放哪了,碗柜里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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