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蹲在院子里,久久不忍离去,聆听着草莓洁白的花语,小院香径独徘徊。 月至中天,清晖皎皎,温柔地呵护着草莓们沉沉的梦靥。风儿乘花儿熟睡,偷偷采集了盈怀的芬芳,随意抛洒,可坤玉的心里却是失落的。她轻轻踱回客厅里,拿起电话,对准按键拨起了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然而刚要拨最后一个数字键时,她却无奈地放下了电话。人已去,就算接通了电话,自己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她望着桌上的鲜奶草莓,从没感受过现在如此强烈的不自信。她再次拉开落地窗,望着这香笼草莓花月夜。远处,从一个透着昏黄灯光的楼层里传出来一阵箫管声,悠悠而幽幽。她静静伫立草莓丛前,伊人仿若也化作了月下的那一丛鲜嫩的草莓…… 六 深秋了,草莓的绿叶都变成了红叶。满满地铺了一院子,煞是惹眼。坤玉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后,回忆着和孙大兴相处的点点滴滴。四年了,他们一起创业,一起忍饥挨冻,一起攒钱买下了这栋房子。可没想到的是,当她正兀自憧憬着美好的婚姻到来之际,孙大兴却提出了分手。大兴说和她性格不和,可自己想来想去,却没有发现自己跟他性格到底不和在哪儿?四年的时间,他们不是相处得挺愉快吗? 从朱大毛家搬出来的时候,她要下了那只象征她和大兴爱情的断腿小木床。以后无数次搬家,那张小木床都不曾离开过她。买下这栋房子后,她不顾大兴的意见,硬是把那张小木床挪了过来,就一直搁在院子里一个搭好的简易棚子里。好长时间没有看过那张小木床了,坤玉穿过满地的草莓红叶,快步走进那间搁着小木床的棚子里。那张小木床还完好地保持着当初被搁进去的模样,斜斜地挨在墙角。坤玉蹲下身,默默地看着那处被大兴用钉子和钢丝重新固定好的断腿处,陡然生出无限惆怅。 手机响了,坤玉打开手机盖一看,屏幕上面显示出一行黑字,那是孙大兴的代号——爱人。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爱人了,坤玉没有按断挂听键,也没有按开接听键,一直让它兀自响着。手机铃声是大兴替她下载的《老婆老婆我爱你》。坤玉把手机重新塞进裤兜里,脸上挂着一行清泪。手机一直响着,那句“老婆老婆我爱你”的词一直回荡在她的耳畔,她已经知道孙大兴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事情了。是华姐告诉她的,华姐说像孙大兴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还是极早分了的好。要是结了婚,亏的还是她自己。 她默默抚着小木床的断腿处,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她知道今天流过眼泪就好,以后她将不再为他,为那个负心的人落泪了。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短消息声。她不想去看,可又忍不住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轻轻打开手机盖,按着键,翻阅着那条新短信。是孙大兴发来的,孙大兴说后天他就要结婚了,他想明天跟她约个地方见一面。她直接把短信删除,不再回复,接着又把手机关机。 她找来钳子和锤子,把那条装钉好了的断床腿重新拆了下来。她抱着断床腿回到客厅,面无表情地举着断床腿瘫坐在沙发上。还见什么面?他马上就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见面还有什么意义吗?电话铃响了,她想也没想就把电话线给摘了,删除、删除、删除,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把孙大兴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彻底删除。删除得一干二净。 她随手从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拿起小区对面刚开的超市所发的促销宣传单,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起来。正宗杭州草莓,两块五一斤。这么便宜?坤玉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着钱包,披了外衣就往外走。草莓、草莓、草莓,她在心里默默喊着,风一般地闪身出门,径直往对面那家超市走去。她的眼前闪现出又大个又新鲜的杭州草莓,就像孙大兴长满了胡渣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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