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夜深了,一轮光华笼罩于天地之间,秋风习习,以为远去的疼痛仍然如寒风般丝丝袭来,父亲!您在哪里? 都说至亲的人去到另一个世界,就会变成星星,俯视天下自己曾经疼爱的人,此时,我极目而望,哪颗星星是您,是那颗最光亮的星星吗?因为您的豁达与诚实,还是那最淡的星星?因为您的宽厚和沉默。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所有的星星都默然地望着大地,所有的星星都以一种温柔的光晕笼罩着大地。 我不知道您在哪里? 不知道您如何地关爱着我? 常说时间能稀释一切,曾经的刻骨铭心、曾经的牵肠挂肚、曾经的心碎……都将化做心底的一阵风,随风而淡。 然而七年了,疼痛仍然清晰地吞噬着我,思念的泪水仍然划过我的脸颊,濡湿我的衣襟。 忘不了您第一次打我,那时我还很小,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只是拼命地哭着,您终于忍不住对着我的腿打了一巴掌,引来的是我的诧异和妈妈的斥责,自此以后您再也没打过我,很多年后,我提起这件事,您惊讶地说:“那时你还很小,不应该记得!” 然后您笑笑的揉着我的头发说:“丫头,记仇会不快乐的哦!” 其实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记仇,但今天我却在想,被您责打也是一种福分,也让我如此的渴盼。 忘不了您病后的日子里,我请假去看望您,您挺直的脊背、宽厚的笑容都在告诉我您在不断好转,您会康复,告诉我不用太多的担心,我欣慰的赶回去上课,然而在我临时回返拿遗漏的东西的时候,我站在病房门口,看到那我一生不能淡忘的情景,您因疼痛而佝偻的身躯,您是一位军人,您从小给的印象是挺直的背脊啊! 当时我无声的哭了,我狂奔跑出住院部,蹲在那门口的榕树下,忍不住号啕大哭,那时已是初秋,天气还是很热,而我在树下却感到很冷,很无助,肆意纵横的眼泪倾泻不出我半点的疼痛,父亲啊!为了安慰你脆弱的儿女,你忍了多少的痛苦。 忘不了在您即将离去的时刻,您已不能言语,您温和地默默看着我们,我握紧您枯瘦的手,在这紧紧一握里,无尽的关爱、无尽的留恋象潮水般传过,不能抑止的泪水一滴滴落在那紧握的双手上,我不愿放手,我怕死神的肆虐的残酷,然而,无论我多么不舍,无论您多么不愿,死神仍然粗暴的从我身边夺走了您,那时我才知道人类的无能,人类的最大悲哀莫过于看着爱的人一步一步离去而无能为力,我的呼唤不能喊醒您,我的眼泪留不住您的离去。 您走了,永远的走了,留下了您的坚强,留下了您的豁达,留下了您的宽厚,也留给我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一切都存留在我的记忆里,且永远清晰。 父亲!您在哪?您能听到我的呼唤吗?您能感觉到我的思念吗? 泪眼仰望夜空,似有流星划过,都说流星划过时许愿可以实现,是真的吗?那么我愿虔诚祈祷。 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小时候,坐在您的膝盖上听您讲着我并不喜欢的战争故事。 如果可以,我想握着您温暖的大手,陪您走在夕阳里哗哗作响的杨树下。 如果可以,我想在轻声呼唤您的时候,能听到您熟悉而温厚答应的声音。 而不是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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