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重庆城简称山城,那是一座山沟壑下的一座美丽城市,同时又是一座两江水缭绕的城市。一条为中华民族称为母亲河的长江,另一条江就是嘉陵江,重庆又因嘉陵江水而名为渝。要说重庆的魅力就是她的清秀山水,若真要触摸她的情感的话,就得去长江边或嘉陵江边看她的风景。 我就是喝着嘉陵江水长大的人,那里嘉陵江的江中有一巨石叫碚石,其形如一巨鳖,背西向东,顺江昂头的。沿江边四五十里有三大峡谷,日喜嘉陵江小三峡,其一日观音峡,其二日温汤峡,其三日牛鼻峡。放眼江上,四周高山耸立,层峦叠嶂,江水滔滔,美哉! 世事变迁,这江上风景给我留下无尽的情思。小时候,嘻玩于江边,观江中白帆,铁轮嘶叫,听船工纤夫逆江号子。那江边沙滩砾石上沙燕穿行,临空仰望大雁排空飞,水中野鸭群游。江水碧绿。赤脚浸水,小鱼咬痒,甚为乐趣。春来江上,芦花遍布江岸,远山青翠,江旁小溪竹叶葱茏,岸边坝上桑叶铺陈如海,徐徐扬扬,犹如波涛翻江。夏来,峡江上光芒万丈,江水奔腾,崖壁上飞瀑跌宕。秋来,霞云灿烂,江面鳞光闪耀。刹是好看。玩童们在江边疯一样地追跑,天空上满是风筝争飘。快哉! 上学了,那能耐住学堂的管教,不时几个小伙伴结伴逃学,躲藏于江边戏玩,跳沙坑,藏迷,玩整人恶作剧。放假期时,约几个小伙伴赤条条地在江中搞水玩。再大点高兴时,找父母要上伍角钱,走三十余里的路过江去,游北温泉,上缙云山。其乐无比。 近来,眼花缭乱,气喘吁吁,不觉世事沧桑起来,再望江水两岸已非昨日风景。四十多年前的风光难觅了。平坝上高楼林立,江面突跨上了几座大桥。远谷峡口处,白帆木船已无踪迹。江岸边水泥堤坝掩盖了江滩石砾焦崦,不见茅草沙滩,不见野鸭沙燕,无见了桑树炊烟,不见了掩藏着青翠树梢的红楼亭子,庙寺钟声,无见了青竹,小溪上流淌的是污渍臭水。只有那公路上高速的汽车隆隆喧嚣。峡谷中传来的是开山炮声。夜深人静时,沟壑中,平坝上虽华灯溢彩,江面上已倒影出那艳丽风采。可她却没有往日那娇媚的面容了。 我看江水风景几十年,不觉也牵挂上世事的变化上。曾记得这江两岸是那样的清秀,几十年来,一座十多万人的小城,变到三十多万的中型城市,那房子,工厂也是成倍地增加。有的风风火火地扩了又扩,现在又纷纷倒闭和萧条。原来我记忆中的小伙伴的家长由精壮中年变成了拄拐老人,许多老面孔的人已离开了这尘世。我们那一辈玩童们如今大多是稍带白发的中年人了。原来那峡口中和古镇上的祠堂,庙宇以及吊脚竹房,小巷子胡筒,小街早已化作了泥灰,也许这就是年痕,是岁月留给我们的风景。我们的后代还会来这江上看风景吗? 岁月的风景是没人能看够的。就这江水来说,上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人也是看不够的。就是脚下这片土地,六十多年前,也就是上世纪四十年代,这里曾是中国陪都的陪都,那时中国的抗战大后方,人才云集,可书写出来多少壮丽的风景;再上溯南宋时,这里是古战场的浴血奋战之地,书写出钓鱼城可歌可泣的英雄史篇。再上溯一千五百多年前,这里曾是东阳古郡和盛唐时的东阳古城。再上溯到三千多年前,这里可是巴国的重镇土地。再上溯数亿年这里又是恐龙群居处。 其实在江上爱看风景的人很多,古往今来可以说络绎不绝,因为人不一定只是看风景,而是一种情怀。屈原于汩罗江上殉国和楚霸王于乌江自杀都是有千古悲情之举。唐代诗人更是遇江作诗,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刘禹锡,陈子昂也在我们重庆的长江或嘉陵江上作过诗。对江上终其奋斗一生的卢作孚先生更是痴情于这江上风景,他创建的民生船队来往于长江和嘉陵江上,后来他力挽狂澜,亲率民生船队救国于危难之时,组织宜昌大撤退,力化解陪都重庆的粮食危机和难民潮,以及组织大后方军工生产,其业绩与日月同辉。 嘉陵江水,你就是我年痕上的一幅画,你的风景永远徜徉在我的心里。 二00七年四月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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