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我突然觉得很静，沉重的静
岁月的眼皮，在一样的月光下已经松驰
窗帘，积满灰尘
挡住一些半明半暗的风景，已然无人顾及了
现在，黑与白
早已分明
恍忽间，我摇摆着进入睡眠
梦，如水漫来
一段历史，在远处挣扎嚣叫着
割开尘封
露出滴血伤痕
眼前一片红旗如海，红色的袖章，红色的天安门
激动，狂热的欢呼
击碎小轩窗，长满青苔的陈年清静
所有意志
随一个伟人挥动的手臂
冲锋陷阵
蓝天下，突兀的枪声
震落那位诗人，挂在嘴边半阕缺铁的歌袂
颤悚少年碧色的眼神
一九六六年，初夏时分
老太太穿着红衣跳舞，举着红纸糊成的忠心
所有的鸟，唱着同一个和声
二。
留在我的父亲身上的那块弹片，苏醒了
夜夜疼痛
纪念碑下的亡灵，都睁大眼睛
活着的，与死去的
都重新审视，最初最初的过程
十年后，那个缺铁的诗人
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在放大镜后看见四条细菌
于是他惊叫
于是有人打碎了他的镜片，捂住他的嘴
那夜，他终于找到血液中的铁
自绝于黎明
牛棚边
一朵白色的花，开得凄婉的艳
少年，泪流满面
一些梦很轻，轻得如一些抓不住的飞絮
很远，远得不能企及
梦有时很重，重得让人窒息
而我的这个梦，他时时会穿过沧桑的岁月
穿过厚重
带泪，来到我安静平和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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