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刚才，和一个远方的朋友说笑，互相讥讽对方有些像神经病。朋友说，其实说真的，如果真的能像神经病那样，人就不会感觉痛苦了，整天乐呵呵的，也不错。朋友在异国他乡经营生意，艰苦打拚，个中艰辛不说也能想到一些，我理解那种表面轻松、苦衷难以言表的感受。
虽然朋友是随口嘻嘻哈哈，却令我突然心头一沉，还有点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朋友意识到没有，或许说者无意，事实上说得十分有道理，让我忽然想到30年前的很多情景。那时候，也不要那么正儿八经地读书，就整天在大街小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被大人经常这么教训。那时候在江南的省城生活，在餐馆里、马路边，到处都能看到衣不遮体的要饭的、杂耍的，听说那时黄河泛滥成灾，大量的人逃了出来。其中有不少疯疯癫癫的人，鼻涕邋遢、满身疮痍，头发又脏又长，比地上枯黄的野草还要难看，还呲牙咧嘴，见人就笑，笑得人们浑身起鸡皮疙瘩，扭头就跑。有的还面带微笑，随手举着一根树枝，站在十字路口，学着交警的姿势，像模像样地指挥交通。还有的赤身裸体，狂笑着，在人行道上飞奔，好自由、好奔放的感觉，也不知道想逃到哪里去，好像现在球场上某些狂热的球迷，兴奋之极，实在控制不住，于是就扒光衣服，跳到球场内，和警察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朋友的话要我忽然联想到一个现象，还真是的，那个时候，虽然人们生活水平已经基本没有个人样了，可是，大多数的精神病人却都是在傻笑，他们究竟在笑什么，不得而知。可是，想想现在，想到院子大门外、马路对面人行道上的一个疯婆婆；还有一个儿时朋友的老婆，她们不一定是患一样的毛病，但是，她们的眼睛里却是充满了焦虑不安的疑惑和狂躁，她们这样的人据说还有很多很多，他们表现出来的神情和表情，不是抑郁就是在仇视着什么，反正很少能碰到一个30年前那样“相当快乐的”精神病了。
有人老说，为什么现在的人生活好了，票子、车子、房子该有的都有了，咋还那么不开心、快乐不起来呢，也不是说现在的人都不会笑，经常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领导可掬的笑容，也能看到好多人大把花钱、酒足饭饱后得意的笑，可据说这些人常常回过头也说自己压力大、很郁闷，其实并不开心。有人就说，这样的人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脑子出了毛病，是神经出了毛病。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不知道谁能够给出一个准确答案。
倒也奇怪，反正，现在大马路上那些“不正常的人”怎么也不快乐，他们本来应该象朋友说的那样，应该是嬉皮笑脸、无忧无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快乐单身汉，他们也不象30年前那些人那么艰难，现在乞讨弄几口饭吃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他们吃饱了，咋也不快乐呢。
2007．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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