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南方一小镇,新开了一家客栈。说它新开,不是说它房子新,而是因为客栈跑堂的换了新人。这跑堂的很特别,很有孔乙己的遗风,间或又有阿Q的男人本色。跑堂的特别,掌柜的就更特别了,乃一20多岁的丫头。这样一搭配,还真让这家新开的客栈颇具特色,一时生意很是兴隆,乐得那丫头整天嘻嘻哈哈的,满脸风情!那书生跑堂自然是陪上陪下的围着石榴裙转,满脸涎色! 忽一日,来了几位侠士,看来是笔大生意!这可忙坏了那丫头掌柜,她立马叫来书生跑堂,关起门来,罗纱帐内,面授机宜。跑堂的是这样问老板的:“菜不好,怎么办?” “笨蛋,老规矩嘛!嘻嘻!”丫头掌柜嗔道。 “热水,太冷,客人怪责,怎么办?”跑堂的再问。 “笨蛋,老规矩嘛!嘻嘻!”丫头掌柜又嗔。 “客房到处蹦蟑螂,怎么办?”跑堂的继续问。 “笨蛋,老规矩嘛!嘻嘻!”丫头掌柜有点不耐烦了。 那好,小的去了,书生跑堂畏缩缩的退了出去。才出门,他忽又折回来,补一句:“那要是客人反抗,怎么办?”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利索了!还不是老规矩,咔嚓!”丫头掌柜似乎很不满意书生跑堂的啰唆,再“嘻嘻”了一下,却没有了先前的娇媚,听在跑堂的毛骨竦然。他颤惊惊的退了出去…… 大厅里,客人们果然闹开了:先是侠女月儿被菜盘里跳出来的十几只张牙舞爪的蟑螂吓晕了,失手摔坏了茶杯,接着楚剑客兔哥被米饭内挤眉弄眼的老鼠屎熏得大吐起来,接下来连最能忍耐的潇湘公子也被蛇羹里蹿出来的一弯蛇皮气得义愤填膺,啪的一下,折断了筷子……好好的一顿饭,就被这样折腾成了一场炼狱!哎,大伙肚子里都还咕咕噜噜直叫呢!“咱们找跑堂的理论去!”大伙纷纷说。 话音未落,在窗外窃听多时的书生跑堂拦了进来。“各位大侠,息怒,息怒,听小的一言!”他谄媚的笑笑,脸上皮在动,肉却纹丝不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两句话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风满楼”。 “啥意思?”月儿最先质问。 书生跑堂又是一阵笑,依然是脸上皮在动,肉却纹丝不动!传到大伙耳内,不由一阵子厌恶! “快叫你们掌柜的来!”兔哥再也忍不住了! 那一刹那,书生跑堂忽然变脸了,由皮动肉静的笑转成黄世仁的理直气壮:“呵呵,你们打坏了咱们的杯子,吐脏了咱们的店,折断了咱们的筷子,得赔偿咱们的损失!”接着,那跑堂从腰兜里拽出一把算盘(原来早有预谋),摇头晃脑的扒起来……看得大伙一时莫名其妙!一阵珠子响过后,书生跑堂恶狠狠的发话了:“你们得赔咱们纹银三百两。” 天哪,这是啥逻辑? “不赔,是吧?”书生跑堂阴阴的笑起来。这下,脸上皮肉俱动起来,绽开的肉缝里,跳出一颗颗獠牙利齿,像要把客人们生吞了去! 月儿就有些后怕,轻叫一声,不由自主的拉紧兔哥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多在窗外偷窥的丫头掌柜眼里,好一阵得意:“看来新年头桩大买卖成了”。“这书生宝贝还像那么回事,不枉老娘痛了她一回!”丫头掌柜藏不住狂喜的踱下楼去,大厅里的客人竟无一人察觉窗外那幽灵般的身影! 大厅内却是越发剑绷弦上了。 只见书生跑堂抬起枯黄的双手,脸上肉皮乱动起来,一颗颗汗珠子像烟花劈力趴拉的从脸上闪烁出来,冷冷的,看在众人眼里,更觉得眼前这人的粗俗。跑堂书生拍了拍手,呼啦啦,竟从柜台后、楼阁间、桌子下甚至墙壁里钻出一大帮人来,全都黑布蒙面,手持利刃,一步步朝客人们紧逼过来。 看他们身形,很熟,多半竟是客人们的旧识;看他们利落的动作,竟是训练有素,看来干这营生并非一朝一夕的时间,却是沁淫已久。“大管事,乍办?”一大帮人仿佛是木偶,机戒的同一时间里张了一下嘴,居然问得整整齐齐。 “男的,割下头颅下酒;财物,分类包好叫给掌柜的;女的嘛,绑到后厢房,由本书生亲自处理!”跑堂书生狰狞的叫嚣起来。 “扑哧”一下,楚剑客兔哥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是他最爱玩的游戏了。那刹那间,他想起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于是,兔哥微笑着看向那跑堂书生。兔哥这样一看,那书生跑堂不知怎么就心虚起来,赶忙用枯黄的手拽了一把自己的脸,重又挤出一丝笑,自然又是皮动,肉却纹丝不动。这副窝曩样落在重又躲在窗外偸窥的丫头掌柜眼里,恨得她牙直痒痒,不停的在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末了,她又向大厅内瞄过去。 大厅内,兔哥正谈笑风声着,先前张牙舞爪的跑堂书生和他的十几个来历不名的手下,正耷拉着耳朵听着。 兔哥的声音就传到窗外的丫头掌柜那里:“说是一对夫妻,成天想发财,两个人关起门来算计了一番,那妇人还风姿绰约的打扮了好一阵子,便黑灯瞎火的来到城外的金山寺,想要取下老方丈的性命。原来这对夫妻暗中打老方丈香火钱的鬼主意好久了。来到寺门外,贼丈夫出马了。他手持利刃,一步步挪向老方丈的禅房。” 兔哥磁性的声音一句句飘向丫头掌柜的耳内,惹得这女人一阵阵心笙摇荡,她暗藏多年的隐私流水般淌了出来。原来,这丫头掌柜朝思暮想兔哥很多年了,曾设下百计千方,欲将楚剑客揽如怀中,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断的碰得一鼻子灰。久而久之,就脑羞成怒,改了营生,干起了开黑店的买卖,或许,她内心里千年等一回的就是想干上兔哥这一剽,所以才会如此兴奋不已。 兔哥的话继续飘向窗外:“那贼丈夫进得禅房后,传出一阵阵木鱼声。那妇人等啊等,一直等到天亮,也不见自家丈夫出来,只有那木鱼声接二连三的执拗的传出来。便忍不住冲进老方丈的禅房,却见威严的佛像下,梵烟袅袅。一圃团上坐着一个年轻和尚,低眉阖眼,一只手合在胸前,另一只手不停的敲着面前的木鱼。妇人仔细看了看那和尚,觉得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再满屋子找了一遍,没见自家丈夫。原来这不是老方丈的禅房,跑进小和尚的柴房里来了。出得门来,那妇人懊悔的想。” 说到这里,兔哥朝那书生跑堂的微微一笑,问道:“想取我等性命可以呀,不过请先告诉我那丈夫到哪去了,那老和尚哪里去了,那小和尚是谁?”“三道题只要你答对了一道,我们几个的头颅就随便你拿去!”兔哥神采飞扬的样子,让躲在窗外的丫头掌柜又爱又恨,心急得直想一把揽入罗纱帐内,好好的温存一番。 大厅内,那跑堂书生却和木偶手下议论开了,贼人们好长一段时间交头接耳后,跑堂书生兴冲冲的对兔哥说道:“我们知道答案了,可不许反悔,答对了,就让小的去你等性命!” 看着书生跑堂那活宝像,侠女月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最不苟言潇湘公子也不由得哈哈起来。 “那丈夫发现跑错了房,去找老和尚的禅房去了!”书生跑堂洋洋得意的说。 “蠢货!”窗外的丫头掌柜暗暗的骂了一句。 果然,客人们一齐摇起头来。 “你还有两次机会!”兔哥说道,“那你说说老和尚到哪去了呀?” “那老和尚躲进小和尚柴房里去了?”书生跑堂心虚的又说。 “真他妈的蠢伙!”窗外的丫头掌柜快被手下那熊样气疯了。 果不其然,客人们再次一齐摇起头来。“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小和尚是谁呀?”兔哥嘲笑道。 跑堂书生再也不敢试下去,热汗在脑门上烫开了锅。他竭尽全力的挤出一丝笑,却脸上皮肉俱静,成了僵尸一样的哭。“你——你——们,等————等,我——我——问——问——掌柜的去,就——就——就来!”他结结巴巴的抛下这句话,慌慌张张的找他主子去了。 窗外的丫头掌柜气晕了,恨不得活剥了这跑堂书生,看着像猪样跑来的书生,她赶忙一闪,溜回自己房里。 前脚刚进门,跑堂书生后脚就跟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想向主子汇报,却被丫头掌柜劈面一记耳光:“蠢货,根本就没有老和尚,小和尚就是那丈夫!” 摸着火辣辣的脸,书生跑堂习慣性的拍起马屁来:“掌柜的,您就是高啊!”那“咱们快去割人头去!”书生跑堂狐驾虎威的跟着又叫了一句。啪的又招来一记耳光:“早走了,笨猪!”丫头掌柜怒气冲冲的扔下一句话,爱恨交加的追他的心头肉兔哥去了。 跑堂书生出门朝大厅一望,早已空无一人! “他妈的,难怪掌柜的叫我猪,我真他娘的就是一头猪!”书生跑堂狼狈的瘫倒在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