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方的孩子在时空机器类的科幻片中思考未来时,我们则在笑傲江湖的武侠片与铺天盖地的“诛仙”玄幻里晕乎;当西欧国家的影视媒体打开未来的想像之门时,CCTV等十几个频道又沉浸在当年的汉唐盛世之中…… 这是《牛顿的新装》作者十七进制回复网友的话,这段话的确值得反思。 作为中国的科幻读者,常常会感觉到悲哀,因为中国没有凡尔纳,也没有阿西莫夫。经常看到一些科幻朋友悲天悯人:“好想看到中国的科幻。” 什么才是中国的科幻呢?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是中国人写的科幻就是中国的科幻。《天意》,《六道轮回》,《泡世界》《牛顿的新装》都是。判断一篇小说是否属于中国,应该不在于故事发生在哪里、角色叫什么样的名字。如同《西游记》中谈到的《女儿国》,虽然发生在印度,却毫无疑问是中国文学的组成,故事彻头彻尾的体现的是中国的文化。 朋友的意思是中国没有优秀的科幻作品,偌大一个中国,每年几百万的大学生,几十万的硕士生,竟然找不出几个优秀的科幻作家出来吗?借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中国人的科幻力哪里去了?(那些所谓的玄幻与九洲架空小说就不必闲扯了,国人的科学素养就是被这些作品给败坏的,大盛旗下的起点中文网更是垃圾制造商。) 中国科幻之落伍,与近百年来历史上的积贫积弱有关,远的就不谈,只说说当下。现代的应试教育扼杀了青少年对科学的兴趣,学生被热力学定律折磨得死去活来,没有时间去理解熵背后的神秘。只是想着解出曲线方程后获得高分,没有人去研究五次方程“不可求解”。即使有些极具天赋的学生被“歌德巴赫猜想”所吸引,但老师会以高考的名义强制学生“改邪归正”。二是文理分科,这制度也不知是谁定的,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从来就相互促进,文理双修对于成为大宗师很重要。现在教育体制人为的将大脑左右对开,对统一的知识体系进行阉割。最后导致文科生写尽“风花雪月”,而理工科出身张口闭口你丫我丫。 教育只是暂时性的制度问题,中国人的文明根性对科幻的畏惧才最为可怕,这根深蒂固的“肿瘤”一时半刻难以切除。在中华文明史上,科幻一直处于“亚文化”状态,当代作家都坚守在“严肃文学”这面大旗下,“非严肃文学”一般都被视为“后娘养的”,直到现在,名满江湖的金大侠仍然有许多自视“正统”的作家所不耻,去年韩寒PK白烨你逼我B的也算得上一次爆发。正统作家与生俱来似乎就有这样的观点:写作必须以黄土地为起点忏悔一下文革感叹生存艰难描写平凡的世界,以为写科幻纯粹是“骗小孩”写奇幻是“骗小孩他弟弟”,是掉身价丢脸面的事,做了这样的事以后一辈子也难登大雅之堂,并且常毫无来由一脸正气出来指点一下,尽管他们从来没有读过《球状闪电》及《风姿物语》。 这本身是一种“文明病”,是不思进取的表现,《镜花缘》《西游记》《聊斋志异》如许经典在他们那个时代也为正统所不耻,是游离于荒野郊外的“落第秀才”所为。自以为正宗的文人居庙堂之高并“忧江湖之远”,对那些“孤魂野鬼”“海外仙山”之类文字嗤之为“野史”。再后来的还楼珠主《蜀山奇侠传》可谓纵横摆阖霹雳寰宇,睫眉舒展尽显风云,但没有人拿它与同时代矛盾的《子夜》相比,这是等级森严的中华文明造成的。当代名家除了医生出身的毕淑敏及“红卫兵”出身的梁晓生曾偶有为之外(但那也只是九分无聊时的心血来潮),基本上没见过成名的作家涉足这一题材——讨论过地球以外的领域。其实我们忘了,四大名著之首的《红楼梦》以幻开头,《三国演义》里也动不动就有“一阵风吹来,旗杆折断”,《水浒传》也是几个天师打开故事之门,《西游戏》就甭说了。在西方社会里,法国的儒勒?凡尔纳,美国的威廉森,海因莱因,阿西莫夫和英国的克拉克与肖伯纳,海明威一样同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大师。 由于正统作家不关注也不敢专注于科幻,导致传媒介也普遍漠视,上千上万种文学读物,而科幻杂志则屈指可数。握有话语权的新闻媒介,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推动力”,导致科幻这一奇点至今处于静谧状态(当然现在已经有所改变,科幻已经明显的成为未来出版的主流)。要提《南方周末》,倒是伸过一回“上帝之手”,这份被视为大众化的白领报纸,有着相当口碑的“中国第一周刊”,它拥有一群相当前沿并以新锐著称的撰稿人,也有业界相对说可称得上有“穿透力”及国际视野的编辑。大约是2004年的12月份开辟了一个近似于《科幻世界》“异想天开”的栏目,刊登了系列“我们的未来”共35篇征文。但由于作者不是相关领域的专家,也不是科幻作家,35篇文字什么形式的都有,显得相当的“地球村”(乡巴佬)!当然,想要这份以政经为主的周刊成为科幻的引擎,的确有点勉为其难,毕竟人家关注世间万象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虚拟世界”里的“火星公民”?当然在其它媒介也偶有关科幻的争论,但相当浅薄与业余,运用得最多的武器是嘴角的泡沫而并非大脑的灵光,负面影响最后占据上风,它并不能系统地为中国的科幻奠定理论基础,反倒让更多的新手莫可名状踟躅不前。 还有一个原因是东西方思维方式之别。以“地中海”为起源的西方文明(希腊文明)注重理论,而以“黄河”为根的东方文明(中国文明)则在意经验。西方文明以求知为目的,而东方文明以求知为手段。西方文明在美学与艺术与寻求逼真(以西方的雕塑与油画为例),东方文明在艺术与美学上则讲究传神(以东方的太极图以及水墨为例)。西方在寻求真理上倚仗论证(公理定理加逻辑推理),东方在寻求真知时相信领悟(静观冥悟面壁玄思)。注重理论则相对严谨,侧重经验则偏重灵感。寻求逼使科幻须有数理根基,讲究传神则思维能汪洋恣肆。倚仗论证正是优秀科幻的要素,长于领悟却是奇幻世界升级的常用手段。正是这一系列原因,东方出现了仪态万方的庄子,西方则有思维缜密的亚里斯多德。正是这种思维方式的差别,东方在奇幻上能够在几年时间里跃升到一定的高度,但在科幻的创作上的确有先天不足之嫌! 只是现在必须改变,这是一个科技致胜的年代。科幻力比煸情力更加重要,对一个国家的创新力有着直接影响。看一下美国人的科幻片就明白美国的创新能力为何如此强,科幻力建立在科技素养上的。尽管日本因为善于模仿嚣张过一阵子,但近代的每一次变革美国都走在世界前列。美国人不太喜欢搞风花雪月的,偶尔为之也要溶合了战争,艺术,另令,科幻元素。他们觉得那很无聊没有创意,然而中国的许多男女在那里自称喜欢什么韩剧日剧,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什么叫无知,这就叫做浅薄。中国的作家不敢直面科幻,只能说明一是不具科学素养,二是不能直面未来(当然有些人善于抄袭古典然后整理成历史剧。) 所有的这一切综合起来就是十七进制开头语:当西方的孩子在时空机器类的科幻片中思考未来时,我们则在笑傲江湖的武侠片与铺天盖地的“诛仙”玄幻里晕乎;当西欧国家的影视媒体打开未来的想像之门时,CCTV等十几个频道又沉浸在当年的汉唐盛世之中…… 现在单独谈谈《牛顿的新装》。莱布尼茨(Gottfriend Wilhelm Leibniz)是17、18世纪之交德国最重要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哲学家,一个举世罕见的科学天才,和牛顿同为微积分的创建人。他创造的“可能世界”在西方的一些科幻里时有提及,但能把《周易》与楼兰古国如此紧密的结合起来那就没见过。《牛顿的新装》向所有读者展现了一幅传奇画卷:中国的《周易》作为上古奇书,在康熙年间被传到欧洲,莱布尼茨看到《周易》后创立了二进制理论,为纪念二进制创立他设计了一枚古银币(这成为全书的线索)。在与牛顿的斗争中,由于当时历史条件的局限莱布尼茨败在牛顿的手下,他的理论(数量逻辑)只是在被莱氏设为创世基地的“楼兰古国”得到传承。345年后,由于那个世界的计算技术飞速发展,并最终获得了黑洞力量试图以莱布尼茨理论统治地球,以雪345年前的耻辱。这个故事只怕最苛刻的文学评论家也不能否认它是中西合璧的,最变态的科幻理论家也不能不承认它传奇有趣,最有想像力的编剧也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经典时尚。 既然作品本身的天生丽质,本应得到大家的精心呵护。然而在众多回贴和讨论中出现了一个这样的问题:这个作品知识面跨度太大,读者有阅读难度;引用的理论和典故过多,容易使读者注意力分散。并且得出这样一个罪名:过于炫耀。 当然每一个读者都有其评判标准。但知识面太多了成了罪过,这倒是新鲜事。问题在哪里呢,这不能怪这些读者。而是因为现在网络上流行了太多的垃圾,昂首四顾触目尽性感骚动,毫无根据的九洲架空,红绡纱帐的难溢墨香,作模作样的小姿情调,一夜堕落的轻薄为人。人们已经习惯了不再思考,尽是迎合浅薄的黄色泛滥,跟着读者****走的中式快餐。当然,如果仅仅是消遣,《牛顿的新装》绝不是典范,但如果只要稍为用点心去看,肯定比《文化苦旅》有趣得多。 当然赞扬的贴子居多,不乏一些友情贴与马屁贴,但有一些回贴非常客观,聊举第一跟贴:这类作品网络反应可能难达到预期的结果,但是一旦出版,必然引起强烈的反响。作为“十七进制”的竟争对手,不得不佩服这些作者的高风亮节,这样的点评自然也就更到位。 其实不可能要求一篇有份量的作品十全十美,即使是《达芬奇密码》,如果不是那样气势浩大的推广,可能很多人第一章就觉得索然无味。 《牛顿的新装》细节上的确还存在许多问题,但瑕不掩瑜,整体上是成功的,它的确做到了,揭密《周易》与二进制的神秘联系,发掘微积分背后隐藏的真相,讲述牛顿与莱布尼茨天才之间的恩怨,解析楼兰古国与平行世界的。不过把它划分为科幻作品有点勉强,其实应该是科幻与悬疑的结合。期待大师的出现,从《牛顿的新装》开始。 热烈盼望多些将中西文化结合得紧密的科幻经典,让那些精制滥造的武侠片与铺天盖地的玄幻滚远点;国人也不再沉浸在当年的汉唐盛世之中,而是将思想倾注于未来…… 200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