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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的午后   文 / 儒帅哲师
 

林泽的仙女们,我愿她们永生。

莫非我爱的是个梦?

我的疑问有如一堆古夜的黑影

终结于无数细枝,而仍是真的树林,

证明孤独的我献给了我自身——

唉!一束祝捷玫瑰的理想的假象。

百合花,我定要为太初的热望觉醒

独自起身,沐浴着亘古不灭的光明

——马拉美

一、

快到中午时,我们来到了大海,站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眺望无边的海。,滚滚的海浪,在岩石下粉碎,又被卷回无限的永恒。天上的云高远而飘渺,太阳在浮云之后若隐若现,或明或暗的变换着神情,我们所站的石头叫碣石,曾是诗人们充满历史怀旧的寄托。
海风从大海另一边的山麓吹来,带着初夏的微寒,但是我却觉得这雄浑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重复着古老的梦幻回音。朋友们坐在沙滩上,感受着宁静的空旷,我一个人沿着海边走,凝望着大海,倾听她的心声。当我在一块小岩石上回望友人们时,他们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海水在我的脚边潺动。我初来时眺望海面的碣石,在海水中如同三个小小的孤舟,在我们没有来时,他们就孤独的在海里,而我们来时,他依然如此,时间它对来说,已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我又一路浮想遐思沿着海边走,五颜六色的贝壳在沙子中,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展示着造物千万年的创化。海边充满了大大小小的岩石,形状各异,沿着不规则的曲面走到上面,太阳透过云层,将光茫洒满海面、沙滩、岩石。海风在海面上呼啸而过,浪头重重叠叠的奔向岸边,仿佛要到陆地上来,坐在一块石头上,倾听天籁。
二、
森林,绿荫,我似乎听见了透明的溪水的声音,在斑斑驳驳的树叶下,条条光束之中,树林中的一切都清新如画,流光溢彩。我愿在这片森林之中,永远的倾听清脆的群鸟之声,散在树林中的阳光,如点点细微的光粒,在高处显得稠密,将天宇映得光亮耀眼。而在树影交错的草地上,那些灵敏的小动物倏忽的闪着一双双灵活的眼睛,踩着干树枝和落叶跑向林中。
我听着溪水声,虽然那声音很细小,小如细丝,但是却无比清新悦耳,我在无路的树丛中凭觉直而走,那声音忽远忽近,我知道,这就是天籁,是自然之声,古老悠远,又永远青春羞涩。慢慢的这声音似乎就在眼前,站在一棵小树旁,看见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积雪。眼前朦胧中映现的是飞溅的溪水,两个轻盈光润的身影在飘渺着闪来闪去。我拾起溪边的芦笛,循着两串小巧的脚印,向着那片葱郁繁茂的森林走去。正午的阳光微暖,让我有些熏醉。林中传来阵阵香气,串串晶莹的紫色葡萄,挂在枝头,随着歌声顾盼摇曳,我此时已经听见他们欢乐的歌声,立刻飞奔过去,树上的清脆嫩叶被我的角刮落,飘在流溢香气的淡紫色酒溪中,金色与灰色照在林间,幽暗的树荫下现出欢笑的场面。

我被他们拉进狂欢的队列,顿时忘却自己,脚下是柔软的细沙,手中挥舞着葡萄枝叶,在众多的妙曼身姿中,惟独他与众不同,仰卧在葡萄架下,比葡萄汁更鲜嫩的嘴角,飘出一丝微笑。宁芙们将狄奥尼索斯围在当中,狂喜和哀怨的眼神交替出现在他的身上。犹如皎洁的月盘周围闪烁的群星。一个俊美的少年穿过仙女们的队列,他视这些人间至美的精灵为无物,在他的脚下,少年低垂眼帘,向他虔诚的祈祷,他把手中的一根藤杖交给少年,接过神杖的手微微颤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美目开始流出欢快的溢彩,美妙的赞美诗从他的口中飘出。神杖敲击石头,清泉和美酒从石间汩汩的流出,欢快的舞再次跳起,树木滴下香甜的密汁,我吹起芦笛,走到他的身边,他依旧微笑着,清澈的目光中隐隐现出一丝哀愁的光点。“秋天是葡萄丰收的季节,正午是阳光最胜的时刻,秋日过后严冬便飘然而至,太阳西沉,黄昏将笼罩大地。”

这时一曲美妙的音律穿过狂欢的歌声,达至我的耳畔,这低沉凄婉的天籁之音,让精灵们痛哭流涕,美貌少年如痴如醉。手拿七弦琴的俄尔浦斯在树林的另一边出现,他的神情悲戚,树木为他凄婉的乐声让路,高山点头,野兽俯首。河水停止了流动,太阳为此在天宇中滞留。金色的七弦琴映射出灿烂的光芒。整座森林为蓝色和金色笼罩。直至乐声消失殆尽,我才发现俄尔浦斯的七弦琴已经挂在了一株大树上,我在森林中寻找他的身影。带着那把色彩已经暗淡的七弦琴。孑然一身的他,和野兽为舞,与鸟儿为伴。

我在一座小山旁追上他,听见了那催人泪下的悲歌,森林里的生灵静静地围在他的周围聆听,我将七弦琴放在他的面前,他用苍老无力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暗淡的七弦琴突然放出金色的光芒,似乎为再次回到主人的手中而狂喜。他弹了一个音后,一根琴弦骤然崩断。七弦琴发出一阵呜鸣。天空中的云朵,好象要回应琴音,一片片的聚集起来,将整个天空覆盖。空气渐渐变冷,寒风中雪花片片飘落下来,河水结冰,葡萄枝叶枯萎。

我听见远处的他一声长叹,狄奥尼索斯倒地的声音震撼了整座森林。狂怒与哭喊的声音会聚在一起。向这里呼啸而来。

“为了感谢你将我的琴送回来,我把这句忠告讲给你听,我失去我最为深爱的妻子,就是因为曾经忘记了这一句话。”他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

“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看她,否则你将永远失去她。”

我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我却铭记在心。“你走吧,不要回头,离开这里吧。”我转过身去。这时,一群他的追随着向他扑了过去,她们憎恨俄尔浦斯,是他那哀婉的琴音和歌声,破坏了他们的狂欢,让冬天提前的到来。我没有回头看他们,我还记得俄尔浦斯的话,我走出了森林,听见自然和所有女仙都为俄尔浦斯的逝去而悲叹。

我不知不觉的在一块岩石上睡到了黄昏,海风让我在悠然的梦境中转醒。。

三、
我想起我的朋友们,他们在等我回家呢,我顺着海边的原路向回走,阳光好象减弱了很多,天气有点冷,感觉海风更大了,海水由浅蓝变成暗蓝,生气蓬勃渐渐变为深沉,沙滩上的沙粒反射金色的微光,和大海形成鲜明的对。云如鱼鳞般排列在深蓝的天空中,似乎蕴含着高热的火焰,在天空和大海之间,显得雄奇瑰丽。
我到了我们刚来的地方,朋友们都在一个不远的地方说着什么。可能是在讨论大海的形成吧。望着碣石,恍惚间我又回到过去,一直向自己的记忆退去,我把现在和未来都推向悠远的空寂。我置身记忆的片片云朵之中,从上面轻轻掠过,云朵如花般绽放,散发着遥远的幽香的气息,在千万朵绚丽的花中,轻柔的摘下一朵花瓣,那是我的少年之梦,永永远远的流失在时间之流中的彩色的梦。我想将它找回,唯有忘却时间。花瓣渐渐散落,在风中飘进了万花丛中。我追逐而去,然而却再也寻不回来了。
海边现在又多了些人,三个年轻的女孩在不远的岸边向大海眺望,她们是来看海的。我不在海边时,常常有对大海的无限憧憬和幻想,大海不在别处,而就在我的心中,现在大海就在眼前,与心里的大海不断的重合,叠加。幻化成闪亮的瑰丽景象,
她们向稍远处走去,找了一块比较柔软的细沙坐下来,其中一个比较活泼的穿浅绿上衣的女孩拾小石头扔向海中,另外的两个坐在她身边,在聊着什么。在大海的面前,我仿佛记不起关于海的传说和故事,或许只有在远离大海的时候,记忆才能一点一滴的凝结。两个女孩不知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戴着一顶小帽,她的脸一直对着她的女伴,那个活泼的姑娘看见在蔚蓝的天空上,随风而动的彩色飞鸟。
她显然是她们中最好动的一个,另外一个女孩也站起来了,她的一身咖啡色与大海,天空和沙滩形成一个独特的色调对比,仿佛为漂浮的世界着上了稳定的色彩。看她起来像个男孩子,尽管头发很长,她昂起雕玉般的脸,骄傲的看着漂浮在天空中的精灵,我看见她的侧脸,鼻子微微随着目光而转动,如玲珑的象牙。我的久久封印的记忆之门,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的开启,纯白的灿烂光芒随之将整个世界映得光明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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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存在方式有外在的时间,也有内在的时间,内心的时间可以超越时空,如果说在人的意识内,现在是是意识所照亮的“域”,那么处于这“域”周围逐渐暗淡不明的区域就是过去和年未来,我们只能感受到“现在”,而回忆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再次记忆”。这种“再次记忆”与原初的意识不再相同,但是却是我们对时间的存在的“瞬间”的观照,时间可以生成和重复,最典型的就是“节日”,一种本己时间的聚集。(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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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3-29 14:21:55 投稿 | 字数10459 | 责任编辑:隐词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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