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知从何时起,寂寞走进我的生活里了。如结茧的蚕,把那游丝般淡淡地愁绪和莫名地无聊从心中一根根抽出来,再围绕着自己层层编织,让自己烦燥,让自己郁闷,让自己窒息。人的确很奇怪,有时候的感觉只能体味,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比如寂寞——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最切近它的就是百无聊赖,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寂寞时常试着在网上游戏,试着看书、看电视,也试着去室外散步,可是怎样做也掩不住那淡淡地烦,淡淡地忧。我想:我到了会寂寞的年龄了! 寂寞时会常常想起母亲。下班回家,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茶放在茶几上,“月儿,我估摸你该回来了,给你泡了杯茶,快趁热喝吧!”娘迎着我说。我管母亲叫娘,我说:“好。”就坐下喝茶,茶水入口,才知道不烫不凉正好温度。我知道娘是个知疼知热的人,但也惊讶娘的细心。而娘就站在我面前,期待着我说点什么。我说:“娘,你去歇着吧!”于是她默默离开我,回到她自己的屋里去。 厨房里,我忙着做饭。娘一趟趟往厨房跑。问我菜洗好没有,提醒我注意火候什么的。我总不耐烦:“娘,我做饭不用你来管,你去歇着吧!”娘说:“我也闲着呢。”不情愿地走开去。 夏天,偶尔回娘家小住,娘总不肯让我干活。她忙不迭地为我做这做那,给我洗衣服,给我做天天不重碌样的饭菜。她一人忙不过来时就喊爸来帮忙,我凑近去,她总赶我:“你怕热,让你爸来。”有时觉得很有受宠地好笑,但也习惯了。离家的时候,娘总一遍遍恳求我:“再住一天吧!”而我,总是用“工作忙”“家里离不开”之类的借口拒绝娘的希冀,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家门。 …… 一个个像这样细小但和娘有关的生活画面总是在我寂寞时溜出来,还原成清晰的影像让我想,让我感动。我那时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寂寞——母亲的寂寞!在娘的心中,是多么希望和长大的女儿在一起多说说话,多为女儿做点事,让女儿多回一趟娘家啊!但当时,我却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娘的这种心情,对于她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认为是再平常不过了,把娘的精心关爱和种种企盼漫不经心地拨开去,以为来日方长,哪里会去细细体味一个母亲寂寞的心呢? 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不怕寂寞的人。小时候喜欢静,在同年龄的孩子们疯玩儿得不知昏天黑地的时候,我大多是悄悄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手拿一本小书,不厌其烦地看了又看。长大后,在文静中又多了几许羞涩,注意到有人关注自己会害羞会脸红。喜欢独处,一个人随意歪在沙发上、床上,看书、看电视、听音乐、织毛衣,也喜欢做家务,把家里收拾得清清爽爽地。尤其在静夜里,忙完了所有的事,于是轻松地伸伸腰,吐吐舌头,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想自己的心事,没有人打扰,便觉得这时空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一直以为这是一种最适意地生活:自由、闲适、享受,只有充实和愉悦,谁会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寂寞呢? 如今,娘离开我整十年了。这十年,在没有娘的日子里,那种扯不断地思念时时牵着我的心,让我一次次地想,一次次地想,于是在回忆中领略了寂寞,在寂寞中又反复回忆。于是很容易地就理解了母亲当时的每个举动。娘,多想把这种感受说给你听,多想让时光倒流,好让我陪您谈谈心,说说话,散散步,尽尽孝心,住住娘家,享受那份独有的母爱和温馨呀,!可这又如何能够?只有遗憾留给我,只有寂寞陪着我,让我在寂寞中反复品啜思念的苦酒。 春天来了,娘,我又在想你。你勤劳又爱美,我们的小院总是把春渲染得闹嚷嚷地,院子东边摆满了一盆盆的花草,不名贵但长得那么好,花儿开得娇艳,叶儿长得嫩绿;西边种满了各种时令菜蔬,你下地回来总不闲着,院子里满是你的身影,你做饭,洗衣,忙家务,让我去扫地,去浇花,去拔了菜拣来下锅。你乐呵呵地,我笑嘻嘻地,而今,我哪里去听你的笑,去寻你的影?只能在寂寞中一遍遍回想罢了。 荏苒光阴又一春, 月华千里照孤坟。 难捱寂寞清明夜, 谁是茕茕断肠人? 清明又至,娘,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你?寂寂长夜,孤灯难眠,寂寞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不知不觉来到我身边,这时候,你总是无声地伴着我。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镜框里的你对我微笑,花白的头发,稀疏的眉,微眯着的眼,娘,这让我感觉你从没有离开过我。想你的时候,心中就会升起一团慈爱和温馨,犹如那浓得化不开的雾,在我心中盘旋缠绕,陪我度过这漫漫时光。娘,我的寂寞里又怎能没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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