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一 昨天是祖父诞辰九十五周年纪念日。想到祖父,就回想起祖父生前的一些话语。那些话语很平实,但仔细一想,却蕴含着许多生活的禅机。其实,祖父目不识丁,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盲,但这却丝毫不影响他人生的规迹。当我仔细搜索时,还发现祖父的故事不但精彩,而且还颇具传奇。 每当想起祖父,我就不由想起千禧年飘泊南方的许多经历……也就是在那一年,祖父辞世了。而我却因种种原因羁留在广州,没能在祖父远行时,送他上路。仅些,就成为我生命中最深刻的痛。 那年南漂之前,祖父来到我的新居看我。同时,也为他的长孙留下了最后的纪念:十五枚银元。祖父那天情绪很高,他告诉我这些银无当中,只有一块是真的。把这点东西给我,也就是一点念想。当时,我竟然没有想到,这就是我与祖父最后的一场对话。是祖父永诀于世前最后给我的遗产。 在祖父心目中,我要去的地方很远。虽然广东在他心中没有方位、没有地理上的概念,但他知道,我去的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怕我这一去,再回来时见不着他,所以就背着家中所有的人,以这样的一种方式,以这种实物相赠的形式赋予给我爱。及至多年后我向母亲提起这件事时,母亲疼爱地望着我,告诉我这件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祖父辞世的那个晚上,在朋友的陪同下,我来到郊外铁道边,在朦胧的月光下,面朝家的方向,跪在地上化了一大堆冥币,然后嗑了三下头,就呆在那儿。后来,还是朋友扶起了我。至今回想起那一幕,都觉得南方的冬夜,真的很冷。 直到了过春节回家后,我才知道了祖父辞世前后及安葬的所有细节。见到了祖父戴着棉帽的彩色遗像。这张像,应该是我在祖父八十二寿辰时,我用自已的那架虎丘牌相机,在院子里为祖父拍摄的。 祖父已辞世七个年头,而他的音容笑貌,永远烙在了我的心灵。每想起祖父时,他都象电影画面一样,声、色、形俱在…… 昨天,是农历二月初二。 二 昨天是我的生日。今天,我又老了一岁。 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 昨天的我,已过了不惑之龄,今天的我,正在向知天命行进——这是生命的铁律,是任谁也无法阻拦的生命行程,无论苦乐、悲欢。这也是由生到死的一段历程,无论机缘也好,命运也好,在这个过程中都是可塑的、不可捉摸的,只有昨天,才被岁月塑化、在时光中风化…… 一个人,或者说生命的幼苗茁壮成长的过程,是生命最丰满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我们的梦想绽放成春天般美丽的花朵,我们的豪情可以抵得过山高水长,我们的真诚能够撼动世上最坚硬的物质,我们的心灵可以盛放生活的全部内容。之后,责任成为不可推卸的法码,行为开始受到束缚,思想开始苏醒,痛苦由此产生,幸福也由此变得不再是单纯的幸福。 爱过,无怨无悔地爱过一个人。只是那爱的滋味,已经成为永远。激情燃烧过,但在现实的狂风暴雨中,只留下心灵的灰烬与永远的废墟。 追赶着人生的梦。梦幻幻灭灭、死死生生中总在前路高悬。虚容的心总是唆使我,不断地去寻找成功的捷径。自卑的心,却阻挠着我轻言放弃。磨难砺出的自信,却导引我的,走向柳暗花明的新境地。 少年、青年、中年……生活的信念一次次修正,生存的际遇不经意中位移,生命的场景也随之而变化、变迁。心灵的空间呢?也总是被一些悲悲喜喜的情绪填充。 婚姻、功名或者财富,这些生命的附着物,让我们几多欢喜几多忧。破碎的或者圆满的,成功的或者失败的。衡量的标准是什么?是世俗的规范,还是人性的标准,拟或是我们心灵最真切的那些感触与感受!记得神秀《观心论》中说过:“心者,万法之根本也。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万行具备。”可见,一切都是由心决定的。 五年一个缩影,十年一次转折。人生,还有多少个十年,能让我像从前一样地奢侈?生命的旅程,走过了一个里程碑,就少了一段里程。生命真的是自由的吗?也许,只有灵魂的小鸟才能自由飞翔! 也许,在祖父的后半生,他的心灵中就休憩着一只这样的小鸟。所以他才总显得是那么从容、沉静、慈祥。 形骸渐老,才蓦然想起生命是为快乐而生,为梦想而生! 三 昨天,下了一样雪。 这是春天的一场大雪。据说,这也是这个城市三十六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春天的雪,落地就化,只有那些高于地面的物什:花坛、行道树、建筑物顶上,还有流动的大大小小车辆的顶子上——这些置于热土之上的器物、这些地球外在的附着物上,才落下了或薄或厚的一层。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城市之外的高速公路,也近不得已暂行封闭。于是这样场雪,就在毫无预兆的况下,阻了朋友的归程。朋友来这个城市办事,准备返回,因为这场意外的大雪,他不得不推迟归期。于是,他在两年后的雪夜,又一次来到了九米斋。 有朋友来,自然很高兴。这是我们俩人的“一期一会”。尽管春节期间我们形影不离地一块呆了两天,但这次与那回又是不同的。就如一位禅师问弟子:“你这会(后半夜)看到的灯,和前面(前半夜)看到的灯有什么不同吗?”弟子不知如何回答。我认为既同又不同:相同的是这灯还是那灯,不同的是这灯所发出的光肯定不同。这情形有点象我们俩人:朋友还是我和他,但场景、氛围、谈话的内容都是不同的。生命是时间的唯一,过去的已成为永远。所以我们就该珍惜当下才对。 关于“九米斋”这个象征符号,曾经有许多熟悉、不熟悉的人都好奇地总过这个来由。我的解释是:九个平方米的小屋,是我初到这个城市时的起居所在。后来便以此作了网名,只不过后面又加了一“主”字。大有我的地盘我做主之意。不过,这个“地盘”,它的应证对象,其实就是我的思想、灵魂。九米斋主与思想、灵魂,都有唯一性。 朋友走了,我在博客上留下这样一段话: 下了车,踩着积雪,冒着雪花,又走了一小段路后,才回到九米斋。金旭和我都有点微醺,兴致高,话也多。待夫人去另一房间休息后,我俩从沙发上聊到了床上,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觉得。 其实,就近十多天,已有三位朋友先后宿九米斋了:小何宿两天,栋梁兄也住了一晚,还有金旭。短短的时间,有这么多朋友宿九米斋,真是陋室生辉——九米斋何幸!九米斋主人更何其幸!! 想念朋友们,怀念着友情。 然活在当下,昨天已是永远了…… 四 昨天,到理发店理发时,鬼使神差地让理发师把我的一头长发(朋友曾戏言我的发人是伟人发型),推剪成了平板。回家后,唬了夫人一回。上班后,虽没让同事眼镜大跌,却也咋见之时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由此可见,外在形象,对于识别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反之也说明,人们对于外在形象是多么地看重。 为什么会把发型弄成了这样呢?一是那天喝了点酒,酒精起了点催化作同;再是想到了一些人和事,突然下决心不在与之有瓜葛,类于洗心革面的一种冲动。这样的心态、情态由于找不到渲泻口,最后就通过这种方式来完成了。 出于周围的人异样的反应,我确有点后悔自已这一冲动行为。因为我近十几年来一直留着长发,自己适应了,别人也看习惯了。这样一下子,让熟人觉得怪异,自己也觉得别扭。不过又想等大家看顺眼时,我也就会适应了。想一想,不适应只是自己对着镜子时心里所起的反应。还有就是别人看我时不同于以往的目光、问讯,让人多少有点不自在。 当不在镜子前或不被别人注目时,我不再有那样的感觉。讯问自已的内心,我改变了吗?我真的改变了什么吗!其实,我还是原来的我,这并没有什么改变。 一个人,仅容貌或者外在形象的改变,也许只是某些观念发生了一点改变。但这不会是一个人的全部,也不可能是全部。行为只是生命的外在方式,是生命形式的一个步骤,而思想的构建,需要一个更长的累积过程。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虽然今天的我与昨天的我有所不同,虽然今天的我已没有昨天的意气风发——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走过是生命的历验,走过也是一种幸福! 打开内心,我发现梦依然青葱。 那颗不在年轻的心,依然在砰砰跳动着。 2007-03-22西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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