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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中的迷惘   文 / 花诗雨
 

耳朵里塞着MP3,空荡荡的屋里,已听过好多遍的那些歌曲,拉长着我的寂寞。没有了工作的压力和束缚,在家的日子,清静、自由、松散,每天都过得很快。我想,如果这样生活下去,也许一辈子也只是瞬间而过吧!心底不禁浮起些许惆怅。而曾经,我是多么的向往这种平静的生活。
家里变化最大的是弟弟,五年前,我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弟弟还是一个不到我胳肢窝的调皮蛋。如今,弟弟也上初中了,长得比我还高了。和弟弟嬉戏的那个童年已经过去了。而我,像弟弟那个年龄的天真和懵懂也已经过去了。不知不觉中,我也长大了。
长大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以前总是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可真的长大了,却又害怕长大。在农村里,稍懂事的时候,大人们总是对自家的小孩说:只有离开农村,才有出息。村子里的孩子从小便知道,要想有出息,要改变目前的生活,只有离开农村,只有好好念书。
后来,我们走进了县城。我们唱着歌,走过广场,走过街,阳光下,我们欢呼、跳跃。开始长大的我们,开始不自觉的消除身上的乡土气息,不容置疑的努力把自己的方言消失干净,坚定而又迷惘。我们迷惘,是因为我们赶上了开放的年代,不用接受旧时代的行为准则了。在我们眼前展开的是五彩缤纷的世界。新奇、刺激,诱惑着我们去接触和抓住一些东西。
可是,在繁华喧哗的城市里,我们表面上和城市一样,有着很现代的外表。可是我们的思想和行为,证明我们并不适应所在的这个城市。我们想真正的放纵自己,又想把自己裹得更紧些,充满矛盾和迷惑。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格特鲁德•斯泰茵曾经对海明威说:“你们都是迷惘的一代人。”每次想起这句话,我便觉得他说的仿佛就是我们。
长大的我曾经幻想着,像三毛一样过着自由、浪漫、神秘的生活。幻想过一种清静的独自一人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慢慢长大的我们总是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记得麦科姆•专利的《流放者归来》里,有段话这样写道:“他们那一代人之所以迷惘,首先是无根之木,在外地上学,几乎和任何地区和传统都失去联系。他们那一代人之所以迷惘,是因为他们试图过流放的生活……”我对这几句话记忆很深刻。虽然背景不同,虽然他说的那些话是在一百多年前,但我总觉得他说的就是我们,长大中的我们。
我固执地挣脱一切束缚,想过自己幻想中的生活。
在外面漂泊了三年,真正的接触了外面的大千世界,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像小时候村民们所说的有多美好,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阴暗和神秘。反而忙碌枯燥的工作,使我很是疲惫和空虚。
我有些失望,不断地挣脱着现实带给我的失落。试图做一个单纯的人,去相信这个世界。相信好人会比坏人多。相信爱情。相信理想的坚持。
可是,现实又绝情地在我的头上一阵猛击,我再次清醒和失落。我开始不相信爱情。想象中的爱情太完美,而现实中的爱情太苍白,让我绝望。我同样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会比坏人多。记得一次,我到了外地,搭出租车。他们看我是外省的,戴着眼镜学生般的模样,不但收了十倍的价钱,还把我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笑的是,我不但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还对司机说谢谢!
我不断的安慰自己,只是自己运气不佳,遭遇少数中的不幸而已。可是怎么也无法恢复去做一个单纯无畏的人的信心。我只剩下对理想的坚持,用我的生命和青春下了赌注。在现实中,我同样伤痕累累,可是我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因为它是我的所有。我只能坚持。
我开始使劲的拽住时间的尾巴,幻想把我拽回无忧无虑的童年。可岁月还是无情地把我丢回现实,让我一天天更加成熟。
我有些疲惫,渴望和幻想着过一种平淡而简单的生活。就像陶渊明那样,隐居深林,不闻世间俗事,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纷乱。
我想到了回家。家是宁静的,温暖和祥和的,是快乐的!
我终于回到了家。家里的自由和清闲,放松了我的神经,却没有使我快乐起来。因为我发现,我不再是那个小时候的我了。我不喜欢村里的人们。他们习惯了穿深色的衣服,习惯了大声说话;习惯了大口吃饭,大步走路,以及世代祖辈留下来的思想观念。他们用木桶挑水,用锄头耕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而原始的生活。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常常使家里显得狭小而零乱。年又一年的烈日和风雨,晒黑了他们的皮肤;吹白了他们的头发,他们也不会觉察有什么异样。
难道这就是我渴望和幻想的生活?我可以做到和他们一样吗?一样坦然吗?我开始怀疑自己,失望而迷惘。
此刻,只有那些歌,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着,脑海里一潭死水……
我忽然觉得我想要的生活与现实之间是那么遥远。就像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永远无法重叠一样。我曾经逃离又深爱的村庄,终究不能承载我的惆怅和迷惘。我开始懂得,在现实当中,很多事情越逃避,就会陷入失落和迷惘的泥潭里更深。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坐在阳光下翻着书,家里的猫温顺的躺在我的脚边晒太阳。我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它听话乖巧的任我抚摸,半闭着眼睛享受着我手心的温暖和抚爱。
我想,也许我们还没有完全长大,就像身边的小猫一样,都需要温暖和爱,需要更多的勇气,来抵御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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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3-22 21:03:41 投稿 | 字数2095 | 责任编辑:墨竹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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