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沐浴在夜色里,谁也不愿先提出要回家。因为我们都很清楚这样的机会以后是不会再有了的,那么就让今夜继续延续吧。秦淮河畔已经没有游人了,非常适合热恋中的男女谈情说爱,可我们不是情侣,也没那心思谈情说爱,只能让一切沉默,留下永久的寂寞。 几个月后,我又回到了北京。在北京重新生活,重新定位,重新思考,让一切都变成了新新事物,我也变成了一个新新的人。这一次我又以为会把她彻底忘掉,但在经历了新的感情历变之后,她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她从上海来到了北京,她来找我了。 “我现在在北京舞蹈学院学习。小时候的梦一直没能圆上,这次是来圆梦了。” “你住哪?是住校吗?” “不是。我不喜欢住校,况且只是进修,也没那么多规矩。朋友给我找的房子,在丽泽桥。” “噢。”我轻轻应了一声。 “你知道我没结婚的事吗?” 我很惊讶。“红芳他们都说你已经……”我被她弄糊涂了。 “是我让他们故意骗你的。大家都在传说你跟杨玉的事。” “你是因为杨玉才,那么你说有了新的男朋友也是假的?” 陶明无力地摇了摇头,“男朋友是真的,要结婚也是真的。我总觉得既然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找个爱我的人吧,可是我无法适应那样的生活,更无法每天都面对着一个自己一点都不爱而对方却深深地爱着你的人。我真的无法做到,我不想欺骗自己。” 陶明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 “不,是我太任性。” 我坐起身,“我们去弹琴吧。我认识南三环一个开琴行的朋友,咱们到他那去。”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任由着我牵着她的手走出酒吧,一起往开琴行的朋友家走去。朋友不在,我们又只好折回,又慢慢地走着,走着。 “到我家坐会吧。” “嗯。噢,我看还是算了吧,天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我把她送到她住的楼底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前走着。我没有回家,而是又去了那家酒吧,直到酒吧打烊,才懒洋洋地打车往东三环而去。 让我们重新走到一块的还是舞。她生日的那天,给我打手机约我出去吃饭。很自然的,吃完饭后,我们又像数年前在南京的时候一样,一块去了舞厅。不过这次我没有挽她的手,我始终走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舞池里,她扑在我怀里哭了。我抚着她的秀发,心一阵阵的痛。我真的还爱着她吗?我在心里不止一次地反问自己,难道我对巧儿的思念都是假的吗?我怎么可能在同一时段爱上两个不同的女人呢?不,我已经不爱她了,我现在爱的人是巧儿,尽管她已离去,但我却始终没能把她忘记,我又如何能欺骗陶明说我还爱着她呢? 她哭得很伤心,以至于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要把巧儿的事告诉她。那夜,我去了她家,陪着她哭了一夜。她哭的是我,我哭的是巧儿,同样哭得凄厉,也同样哭得真切,但一切都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尽管这样,我们还是重新开始了。我试图让自己重新轰轰烈烈地再爱她一回。我这样努力地做着,努力寻找着当初的感觉。我们又像从前一样手挽着手、肩挨着肩出现在大街小巷,出现在舞厅、琴房,有时候还心血来潮地去爬山、去野游,总之,我们又成了一对热火潮天的恋人。我在慢慢地重新接受她,她也在精心地维护着我们的感情,在朋友们面前我们依然爱得真切,爱得疯狂,然而最真的东西只有我自己心里才最清楚——我已经找不回过去的感觉——对我来说,那比从零开始学外语还难——最终,她发现了我内心深处的秘密——然而她什么也没说,依然相信我,依然爱我,我照样继续做着她的男朋友。 “你真的无法把她忘记吗?”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地问我。 “明,我,我曾经非常地爱你,她……” “不用说了,我明白。” 陶明非常理智地提出了分手,我坦然接受。 陶明走了,我又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街头。在酒吧里,端起葡萄酒杯,艳红色的酒里映着陶明的面容,我知道自己开始想她了。我究竟爱不爱她?也许自己都尚未把它弄清楚,但我知道我确实在想她,我打开手机盖,拨通了她的号码。半个小时候她出现在了酒吧里。 “明,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们去跳舞吧!” “为什么不回答我?” “也许她比我更适合你。” “可是我们的确非常相爱过,我忘不了你。” 陶明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走吧,最后一支舞。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我挽着她的手,“去三里屯吧。” 灯火之下的舞厅里,我似乎再也看不清陶明的模样,但我知道她已泪眼模糊。 “我会想你的。”她哽咽地说着。 “真的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还是给她一个机会吧。既然你的心里抹不去她的身影,为何非要跟一个你已经不爱了的人捆在一块呢?” “不,明,我,我是爱……” “别说了,跳舞。我喜欢跳舞,喜欢,回到过去。跳吧,扬,抱紧我,这是最后一次。” 我跳,我说过我也喜欢跳舞的。一直跳到舞厅关门,跳到所有人都从我们面前消失。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陶明招手拦住一辆的士,连上车时忽然回过头对我叫了一句:“扬,给我点时间,情人节我给你打电话!” 转眼间,春节已然过去,情人节迅速到来。然而我等到午夜十二点钟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电话。我在无助中关了手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第二天中午我才在自己编织的好梦中醒来,打开手机,忽然听到一声脆响,是短信息。忙不迭地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忘了我吧!来生再聚!时间是2003年2月15日凌晨12点零1分。 是陶明发的,我的泪水随着我的沮丧一起奔涌而出。明,我的相思我的她,来生吧!来生,咱们来生再聚。 吴俣旸 | |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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