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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   文 / 紫衣牧童
 


八
刘子业对谢贵嫔爱得死去活来、无以复加。寻又加封夫人,坐鸾略,戴龙旗,出警入跸,不亚皇后。一日贵嫔突发奇想,要子业带她去太庙叩拜,见庙中只有神主,并无绘像,并让子业传召画工把高祖以下的遗容一一照绘。谢贵嫔又让子业品评历代祖先的功过,子业用手指着高祖的画像道:“你是位大英雄,能活捉数天子!”继指太祖像道:“你容貌倒也不错,且放胆任为,只可惜到了晚年被儿子砍去头颅!”待到了世祖刘骏的画像前,刘子业不看还好,看了之下不禁使他记起了前嫌,指着其像愤愤地谢贵嫔道:“这个人最是一无是处,杀了大哥夺来皇位,屠兄弟屠叔父不说,还好色得要死,强纳堂妹为妃,只要见到美女,不管尊卑亲疏,他都要沾染上不可。是个十足的色狼。”
谢贵嫔听着,不禁瞟了子业一眼,微笑着道:“人们都说子胜父也,你也不比他逊色到哪里去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子业听贵嫔暗嘲自己,忙揽着她的腰肢解嘲道:“谁教爱妃也这般爱朕,否则朕决不会步他的后尘!”说着,又指着刘骏像道:“这人实在可恶,他不但好色,而且专爱信馋,屡次要将我母子废去。要不是太皇太后护着朕,朕早就被殷妃母子害死了!”子业越说直越觉得愤恨,回顾着谢贵嫔愤道:“更可恨的便是殷淑仪母子,变着花样地耍出各种花招陷害朕母子,好在朕是真龙天子,否则还能留着性命与爱妃同享这升平之日吗?想起这些窝囊事朕就憋着一肚子气,只恨不能生啖了殷妃母子,剥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子业向贵嫔发泄着内心积郁已久的愤懑,忽然发现画工没将刘骏的齄鼻绘上去,连忙唤过画工骂道:“他鼻上有齄,奈何不给他绘上?生前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为什么要替他粉饰?依你这样,岂不是生前作恶的人死了之后罪恶也可以一笔勾销吗?”画工慌忙惶恐谢罪,忙不迭地替刘骏重新绘上齄鼻,子业这才心满意足,欣然中遣走画工。
谢贵嫔见子业发了这么大的火,连忙劝他消消气,并要叩拜刘骏的神主。不防子业却一把拉住她,对着神主唾道:“这种人也值得我们跪拜吗?夫人要跪就跪朕好了。”
“你真那么恨先帝吗?可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殷妃与先帝都早就死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况且总记着仇恨会伤了自己身子的。”
“你教我怎能不恨不怨?想起以前的事我就觉得心惊肉跳,至今还有些后怕呢。先帝与殷妃虽然死了,可是新安王还安居深宫,只要他活着一天,朕的怨恨也就始终不会消失。况且子鸾天资过人,朕真担心他长大之后会成为一代人杰,对朕的皇位构成威胁,所以朕恨他比恨先帝、殷妃还要甚之。若不是我答应踩风要好好保全子鸾,以朕的脾气也早就杀死他了!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真的后悔对踩风的承诺!”
听子业说为了对踩风的一句诺言竟使得他没有下手杀死子鸾,谢贵嫔的内心不禁起了一股醋意。她是个悍妒的女人,决不容忍别的女人在子业心中占有比自己更重的位置,而踩风竟能影响子业的决定,她也决不愿看到这种现象继续维持下去,所以她要竭力破坏他们的关系,便故意冲子业酸溜溜地道:“踩风只是一个宫人,犯得着为了对她的一句誓言这么认真吗?既然皇上见到子鸾就厌恶,留着他终归是个祸害,那干脆就把他杀死得了!何故要被一个宫人牵着鼻子走呢?况且殷妃当初千方百计地害你,踩风是她的侍儿,也帮她做了不少对不起皇上的事,如今你又为何为了这个冤家而强迫自己违背意愿呢?难道她真有什么特别的好处,竟在你心中占了这么重的位置?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封她做夫人好了!”
子业知道她在吃醋,忙用好话劝她,同时由于她的这番话,不禁使得子业对踩风起了嫌隙,也坚定了他杀死子鸾泄愤的决心,便即刻下令勒令子鸾自尽。可恨谢贵嫔为了自己的私心,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断送了别人的性命,实在可恶!对于子业的决定,她毫不拦阻,视人命如草菅的她只知自己玩乐开心,在这即将充满杀戳血腥的时刻,她竟又怂恿子业陪她去舟山北郊坛赏花。
正当他们在北郊坛赏花尽欢的时候,踩风得知子鸾被赐死的消息后,慌忙赶到北郊坛向子业负荆请罪,只求他饶过子鸾一命。谢贵嫔见她哭哭啼啼的,打搅了自己的兴致,心中很是不痛快,子业为了讨她欢心,把踩风劈头劈脸地痛骂了一顿,并勒令她迅速退下。踩风此刻已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抗旨跪辩道:“皇上,要杀就杀奴婢好了,以前谋嫡的事都是奴婢干的,新安王年纪尚幼,根本不关他的事的!”
“关不关他的事朕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来饶舌!”子业瞪着踩风怒道:“不管怎样他都得死!”
“不,皇上!一切都是奴婢的罪孽,求您看在他是先帝骨肉的份上放过他吧!”踩风泣求道:“他还是个孩子,他根本就无心要和皇上夺嫡,您就大发大发慈悲,留他一命,奴婢情愿受千刀万剐代他一死。何况皇上曾答应过奴婢,一定会保全他们兄弟,奴婢求您收回成命,求求您啊……”
踩风已是泪流满面,刘子业却毫不动容,搂着谢贵嫔斥骂道:“你只是个宫女,凭什么要朕履行对你说的一句诳语?子鸾的罪是他的罪,你的罪是你自己的罪,你们都该受到处置,要是让朕把你们二人的罪都加在你一人身上,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吗?”说着,瞥了一眼踩风的花容,不禁让他回忆起她的万般风情来,此时他还犹豫要不要保全眼前这个佳人,指着她道:“不过朕现在还不想杀你,你要是知趣的话就立刻给我滚开,否则朕决不容情!”
踩风一心要救子鸾,不达目的她誓不罢休,还一个劲地恳求子业让自己代子鸾去死。她的举动让谢贵嫔非常反感,一直拿眼神示意子业将她一同除了,可子业却不置可否。贵嫔急了,恼怒地踢了踩风一脚,气愤地骂道:“你这个狐狸精要死就去死,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把本宫的兴致都给吵没了!”边骂边犹不解恨地伸出玉掌,劈手就向踩风脸上掴去。踩风却不躲不让,依然泣求子业收回成命,直至被贵嫔打得口鼻流血,子业实在心疼,便劝贵嫔住手。贵嫔见子业如此维护她,心里的醋劲更大,竟对子业发火吵道:“这个女人差点害死你,你不还么袒护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贵嫔?既然你这样维护她,那就收回成命让这个女人代替我的位置好啦!”吵着,扬言要出宫回府,不管子业如何劝慰,径自出了北郊坛。为了讨好贵嫔,子业不得不下令将踩风先打入天牢,忙不迭地追贵嫔去了。
就这样,新安王子鸾被迫自尽,年仅七龄,临死尚语左右道:“愿后身不再生在帝王家!”状况凄惨万分。但刘子业犹不解恨,接着下令赐死子鸾同母弟,年仅六岁的南海王子师以及同母妹一人。进而甚至派人挖掘殷妃墓,让侍从将其戮尸泄愤,并欲掘毁世祖景宁陵。最后还是太史谏阻,说掘了皇陵会对嗣主不得,才命罢议。子业杀了殷妃的子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清算从前所有的旧帐,将殷妃身边的私人通通加罪,连当初为殷妃作赋的谢庄也被入尚方狱,受尽折磨。那已先被打入天牢的踩风至此在谢贵嫔的谗讚下也被子业下令赐死,遣人送去一碗毒酒。谁料踩风在得知新安王兄弟的死讯后却早已于牢中拔下发钗刺喉而死,等毒酒送到后也早就成了一具僵尸。谢贵嫔犹记着前嫌,连死人也不使安宁,竟派华愿儿将其尸剁成肉酱投入天渊池中喂鱼。
新安王兄弟被除,刘子业心中舒坦多了,便忙着要册使他下定决心除患的第一功臣谢贵嫔为皇后。贵嫔虽然无耻下流,但她始终明白自己毕竟是子业的姑母,如果被册为皇后,张扬得人人皆知,她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摆,甚至无法再立足后宫,便向子业固辞。但子业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更改,非欲册她为后不可。这个决定令贵嫔为难,同时更令子业正妃路氏伤心欲绝,路妃本系太皇太后的侄女,(按辈份来算,路妃却是子业的表姑,正妃尚且不分尊卑低辈份,难怪刘宋后宫乱伦迭出。),在子业的元配何妃去世后被礼聘入宫为其继妃,生得小巧玲珑,眉清目秀,但却不甚耍弄风情,所以子业示能满意,不太宠爱她,即位后追册何妃为后,却迟迟未让路妃入主中宫。按理说子业册立皇后非路妃莫属,但却让谢贵嫔占了先机,只要是人又哪有不伤心的道理?但路妃生性柔顺,她并不想跟谢贵嫔争这个后位,唯把泪水往肚里咽,可她的侍儿剪雾可不依了,非要她去找子业理论不可,要把皇后的位置交给路妃。剪雾一方面是替路妃不服,另一方面是她妒忌谢贵嫔的得宠,她本为子业所宠,而贵嫔一入后宫,子业就再也没对她多看一眼,更不要说是召幸,为了挽回子业对她的爱,她必须抬重路妃借以抬升自己的地位,以使得子业重新注意上自己。可路妃却始终不肯跟谢贵嫔争,剪雾无奈,知道太皇太后疼爱她,并私自去求太皇太后给子业施加压力立路妃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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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3-19 16:26:41 投稿 | 字数37850 | 责任编辑:青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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