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夜里,碧妍穿了一件素淡的衣衫,怀藏着利刃照例到刘骏寝宫侍寝。刘骏平日看惯了浓妆艳抹的碧妍,今夜却见她素妆淡抹,更觉出有种说不出的美艳,当下就惹动了他的淫欲,搂住她便要求欢。 “皇上!”碧妍故意向他抛了一个媚眼,娇声推让道:“别心急嘛,时候还早呢!” “还早吗?天已经黑了!”刘骏淫笑着捏了一下她的粉腮,迫不及待地就要脱衣。 “今夜良辰美景,正是皇上与妾婢开怀畅饮的时候。皇上岂可辜负这美好时光,不与妾婢对饮共欢呢?”碧妍说着,把口凑到刘骏耳边,浅笑低语道:“妾婢就喜欢皇上酒后那股猛劲,皇上可不要叫人家失望才是。” “噢,你这个贱娃!”刘骏大笑着赏了碧妍一个吻,随即大叫:“来人,上酒!” 刘骏嗜酒如命,碧妍投其所好,一杯接一杯地劝他喝,到了他兴头上,索性叫人搬来数十坛烈酒,一坛一坛地让他喝。可他也真能喝,满酒坛的酒越越少,可他却丝毫没有醉意,而且兴致还好得很,数斗酒下肚后还没忘记要与碧妍交欢。碧妍被他一直折腾到大半夜,他才开始有了醉意,昏昏地倒在她身帝打起呼噜来。这对碧妍来说是个机会,她忙蹑手蹑足地爬下床,从衣衫里掏出匕首,又轻轻踱到床边准备手刃了刘骏,可是刘骏还是被这极小的响声惊醒了,腾地坐起身来,睁着一双大眼打量着四周。 碧妍吓得连忙将匕首藏到床下,再劝他饮酒,心想他总该会有例外昏睡的时候。坛中的酒很快饮尽,碧妍叫人重新搬来大瓮装的酒,一个劲地劝他喝。这样反反复复,一直饮到天将拂晓,刘骏才如碧妍之意,渐渐昏睡过去。碧妍试着推他,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打他,他也不觉着痛。他真的醉了,而且是第一次这样昏醉,碧妍如释重负地怒视着僵卧着的刘骏,从床下拾起匕首,冷笑着对刘骏骂道:“昏君,你也有昏睡的时候吗?”说着,举起手中的匕首用力地向他肚上捅去,鲜血顿时溅满了碧妍的脸…… 杀了刘骏后,碧妍慌忙离开现场,回到自己的卧室举香焚拜慆郎,然后将早已预备好的绳子系上屋梁,搬来凳子,从容地将脖子伸进绳套中。就在她快要去另一个世界追寻慆郎的时候,殷淑仪却带着许多侍卫闯进房内,割断了绳索,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你为什么要谋杀皇上?”殷淑仪怒视着碧妍,厉声斥问道。 碧妍没料到殷淑仪会这么快得到消息,不过此已视生死如同鸿毛的她却微笑着平静地道:“还问为什么,反正我已是快死的人了。不过由刘骏陪着我死,很值得的。”说着,瞟了一眼殷淑仪,冷哼了一声,蔑视地笑道:“只可惜郡主从此以后便要孤衾独眠了。唉,寂寞难挨啊!” “你说什么?”殷淑仪震惊地看着碧妍,她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宫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背景,脱口叫道:“你是谁?你怎么……” “郡主好健忘啊!”碧妍苦笑道:“这也难怪,南郡王一府的血海深仇尚且忘记,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侍妾怎么会让郡主记住?” 殷淑仪注视着碧妍,羞愧难当。原来南郡王就是翠霄口中所说的皇叔,也就是殷淑仪的生父。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殷淑仪被刘骏霸占才惹得南郡王冲冠一怒,起兵意欲推翻这个昏君的统治,结果却落得满门诛连。而殷淑仪非但不记着父仇,还改了祖姓。现在听碧妍揭开了她的隐私,她又哪能不羞不恼呢? “今天又是南郡王一家的死祭,郡主要是还有人性的话,不妨替南郡王做场法会,也她让王爷他们心安,日后九泉之下也不至于无颜相见……” “你到底是谁?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谁是郡主?”殷淑仪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冲着碧妍发火,好像要把她生吞了。一挥手,示意侍卫们将她带下去。 “慢着!”碧妍盯着殷淑仪冷笑一声道:“郡主不想知道我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了那昏君吗?现在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只是南郡王之子刘慆府上的一个侍妾。这六年来我一直蛰伏在宫中,就是为了等到今天亲手杀死刘骏替南郡王一家数百条人命复仇。现在我终于完成了这个心愿,但是我却替南郡王父子感到可耻可怜,我真没想到昔日被南郡王父子宠作掌上明珠的女儿、妹妹,竟然对父兄的死毫无痛惜之情,反而对仇人投怀送抱,还不肯承认自己郡主的身份,真是太可悲了!”碧妍说着,斜睨着殷淑仪,藐视地对着地唾了一口,愤骂道:“你这个全无心肝的女人,你枉为刘家之女!枉为人一世!上天会惩罚你的!” “住口!住口!”殷淑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再也不能容忍碧妍讲下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上前狠狠批了她两个耳光。但碧妍当着众人的面犹骂不绝口,恼羞成怒的殷淑仪不能让她再继续宣扬自己的丑事,为了让她立刻住口,她发了疯似地从一个侍卫腰间抽出佩刀,口中狂叫着:“你这个疯女人!”,九已经从她手中深深砍入了碧妍的体内…… 碧妍是含笑而死,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的神情,因为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殷淑仪只觉得她的笑容很恐怖,以为她这是在冲自己阴笑,是为即将看到自己的下场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种恐惧感迅速充斥于她的五脏六腑,她慌忙松开自己那双握着刀,已沾满罪恶鲜血的手,吓得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落荒而逃。 五 上天有时候对人并不公平,碧妍花了六年的时间蛰伏于深宫,甚至不惜赔上贞操与生命作为代价来复仇,但结果却大出她意料之外,刘骏竟然没有被她杀死。原来在碧妍以为自己杀了刘骏,离开寝宫时,她的慌张引起了巡夜宫人的注意,并由此发现了这桩天大的命案,于是宫人立即报事情禀告了王皇后与殷淑仪等人,及时宣来御医替刘骏止住血、扎了伤,才算保住了他这一命。这也是殷淑仪为什么迅速查出真相,带侍卫及时拿下碧妍的缘由。 自打碧妍这一死后,宫人们总觉得宫内不太太平,经常传出闹鬼的传闻,弄得人们夜里都不敢独自走动。殷淑仪更是心虚,成天担心碧妍、更容的冤魂会缠住她,以致于忧郁成疾,渐渐卧床不起。眼看沣自己的病情一日重于一日,殷淑仪自知难逃死劫,可她还不甘心,她一定要在死前看到新安王子鸾登上太子的宝座,为了达成这个心愿,她决定利用自己这最后一口气跟王皇后拼一拼,非要将她们母子赶下台不可。但太子有路太后撑腰,要将他赶走的确很是棘手,殷淑仪鉴于前车之鉴,暗思拔草要除根,便想先向皇后下后,然后不怕太子不除。于是她绞尽脑汁,终于给她想到了一条致皇后于死地的毒计,就算路太后见怜于皇后,也断然不会再替她说话。这条计策便是皇家历来最为忌讳的巫蛊,殷淑仪说做就做,当即就派人收买了皇后宫中的宫女如燕,交给她三个玉人,上面分别刻着皇上、殷妃与新安王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吩咐她将其藏在皇后宫中隐蔽的地方。如燕收了殷妃重贿,便昧了良心,帮助她陷害皇后,只与殷妃等着坐收渔人之利了。 王皇后性情娴静,自打更立太子事件后,她便什么都不管,一心一意地看护教导太子,想把太子教育成人,就连中宫都很少迈出一步,宫中的人都当没这个皇后了。深居简出的她很少顾及宫中的事,殷淑仪与如燕的阴谋她自然被蒙胧在了鼓里全然不知,依然平静地过着她自己的生活。就要急风骤雨快要来临的时候,老天爷却看不惯殷妃的伎俩,竟让紫绡在王皇后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刻着新安王生辰八字的玉人。紫绡是皇后的贴心侍女,立即把玉人的事禀告了皇后。王皇后乍一见到玉人,不禁花容为之失色,连忙吩咐紫绡关上所有宫门,和她商议善后的办法。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王皇后显得非常紧张,在屋里踱来踱去,神情异常不安地打量着玉人急道:“昔日汉武帝皇后陈娇、卫子夫,汉成帝许皇后以及本朝的王鹦鹉皆因巫蛊案身死,要是让皇上和殷妃知道了此事,那还了得!” “事态会有这么严重吗?”紫绡惊讶地望着皇后,愤然骂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怎么会把玉人藏到皇后的宫中来了?这不是要害死我们了吗?”紫绡骂着,心里忽然格登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忙对皇后说:“不好,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皇后诅咒新安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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