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岛,地处大褂群岛。岛不大,成长方形,面积大约10多平方公里,地势北高南低。岛上山石秀美、古树参天,全岛只有两个村子,即白猫村和黑狗村,总共10个自然屯,全岛以打鱼、少量农作物和旅游为主要生活来源。岛上建有龟丞寺,是明代的和尚悟空所建。据说悟空原来是一位多情善感的诗人,因为爱上自己的表妹,可惜有缘无份,伤心欲绝,最后抛弃红尘,遁入空门。 龟丞寺的山下不远,就是以打鱼为主业的黑狗村。黑狗村的村长牛千岁,外号人称牛百万。他是10只鱼船的主人,从小父母双亡,和妹妹一起是奶奶从小养大的。牛千岁的家住在屯子的东头,直接面临着渔港。房子是一栋二层的楼房,奶白色的瓷砖墙面掩映在一片翠绿之中。天将晌午,牛千岁的轿车从港口方向疾驶而来,停在高大的门楼前。牛千岁开门下了车,脸色十分阴沉。后座上坐着的是他脸色苍白的妹妹,和一位远房的堂姐。牛千岁的妹妹牛玉茭今年只有22岁,虽然重病在身,可是眉毛弯弯长长的,眼睛黑白分明,很是漂亮。哥哥搀了妹妹,刚走到院子里,白发苍苍的奶奶已经迎了出来。 “大千啊,茭茭咋样了?” “查不出什么毛病,古城的大夫让回家静养。” “我的茭茭,我的茭茭,这究竟是怎么的啦?”奶奶望着无精打采的孙女,一脸的无可奈何。 读者诸君读到这里不禁要感到好奇,这牛家的姑娘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事情提起来,真是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牛玉茭的病,其实更多的是心病,更确切地说是相思病。原来有一个远房侄子和牛玉茭从小一起青梅竹马,小学、初中都在一起,十分要好,渐渐长大以后,两人产生了感情。在海岛,这是不能允许的事情,基本上是属于乱了辈份的伦常问题。其实,如果在城市,出了五福的本家的女儿的女儿,已经算不上什么亲戚。但在这里,绝对禁止。两家的人,都激烈地反对这门婚事,所以这段情几乎可以说没有一点儿希望。两个相爱的年轻人被禁止见面,经历着感情的痛苦煎熬。这几乎是外人无法能够说清道明的事情。转眼,时间过了一年,远房侄子终于承受不住家庭的压力,择吉日娶了白猫村的一位姑娘。牛玉茭听说了之后,就剪了一头的乌黑长发跑到龟丞寺去出家。寺里的主持赶紧来找牛村长。牛村长跑去好说歹说,将妹妹劝了回来。死心眼的姑娘,回家以后,话就渐渐地少了起来,人也瘦削得弱不禁风。奶奶也发现,生命力从孙女的身体里好象随着时光,正在一点点地被抽去了。奶奶在虔诚地去庙里为孙女祈祷的同时,让牛千岁带了妹妹到古城去看病。 牛千岁坐在客厅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熟话说,心病还需心来医,解铃还需系铃人,他深知这个道理,可是,如今人家男方已经娶妻生子,再说男方的父亲是全岛有名的倔人,据说当初就公开声明,宁可把儿子剁了喂狗,也不肯儿子娶自己的远房姑姑回家来给自己丢人现眼。如今妹妹就像萧湘馆里的黛玉一样,都知道模样还好,可身子病得不轻。虽然都知道自己家财大气粗,当然不会少了陪嫁,可谁愿意娶一个病恹恹的姑娘呢?并且牛玉茭更是拗得很,介绍的对象,硬是一个也不肯看。熟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办法的牛村长只好花钱请了一位守寡孀居的远房堂姐来照顾妹妹,怕妹妹万一有个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奶奶仍然每日虔诚地给菩萨磕头祷告,乞求对自己宝贝孙女的保佑。虽然加倍地小心,事情还是在一个月之前发生了。远房堂姐一时没有看住,牛玉茭就跑到那位曾经相爱的远房侄子家里去,大闹了一顿,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看热闹的大概还是听清了,大约就是说:当时远房侄子和她在苞米地里时是如何地海誓山盟,为什么现在说话不算数了?远房侄子已经几乎将头垂到胸前去,但还是挨了越说越生气的玉茭一记无力耳光。事后,倔人父亲指了牛千岁的蒜头鼻子,说如果今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要报警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们将苞米地里的故事,尽可能添油加醋地传播出去,这不但给哥哥带来很大的压力,妹妹的病也更加严重了。 读者诸君一定已经很着急了吧,要盗墓当然要有死人。这么说着,牛妹妹就在夏日里的一天,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气绝身亡。真可惜,一朵花还没有绽放就枯萎了。 接下来当然是异常隆重的丧礼仪式。妹妹的夭亡令牛村长痛不欲生,从小相依为命的亲人啊!并且从小兄妹感情就很深的,所以身为海岛大款的哥哥要给在爱情上抱憾而逝的妹妹办一个体面的葬礼。第二天,几乎全岛的人都来了,其实有相当的一部份的人是来看热闹的。所有女人身上能够装饰的金首饰都配戴齐了,昂贵的貂皮和陪葬品都放进了黑色的楠木棺中。当一块黄绢遮住了可怜的姑娘的脸时,匣状的楠棺就和拢起来。根据当地的风俗,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送葬的队伍就浩浩荡荡地上山了,炸碎的红色纸屑一路飞扬。哈哈,由于主要是编盗墓的故事,所以要有一个墓主,既然墓主有了,葬礼的隆重场面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总之,可怜的牛妹妹,终于在亲人的泪水中,朋友的惋惜声中入土为安。 上面是一个引子,下面,开始进入正文,写盗墓惊魂。 世界上360行,不知道是否包括盗墓这个行业。我想,如果说考古是为了国家而盗墓的话,盗墓者则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盗墓。出于职业的习惯,盗墓者不仅善于挖掘作业之外,而且特别注意搜集信息。本文的盗墓主人公是两位古城人,名叫孙中和甄去得,并不是专业的。两人是发小,从小住着街坊,由于都是单亲家庭,所以两人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之徒。因为不知道听谁说,岛上的龟丞寺里有一尊小金佛,所以就怀着鬼胎渡海来到岛上,为了躲避岛上人的视线,引起太多的注意,二人躲在离龟丞寺不远的一个山洞里。牛妹妹出殡这一天,两厮被鞭炮声震醒,就赶紧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乖乖,好热闹,一问牛家的姑娘死了,再一问哥哥竟是百万富翁。 “他妈的,咱们发财了。”“甄去得给孙中使了一个眼色,两厮就混在送葬的队伍里了。葬礼结束的时候,众人都散去了。两厮在熟记了这个新坟墓之后,也返回了山洞。他们开始眼巴巴地盯着天上的太阳,使劲地咒骂着这个如此灿烂的老东西,嫌它走得太慢。 天终于渐渐地暗下来。两人从山洞里鬼鬼祟祟地出来。乘了夜黑风高,出去干扒坟挖墓的勾当。和孙中相比,甄去得的胆子要更大一些,人也更坏一些。甄去得听到扛着铁锹跟在身后的孙中喘息十分急促,就骂了一句脏话,给自己壮胆。话说回来,两厮多年来虽然“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毒俱全,但盗墓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在这样一个黑忽忽的夜晚,实施盗墓作业确实困难,但再大的困难和利欲熏心比起来,就实在不算什么。两个人在黑暗中摸了好久,才找到牛姑娘的新坟。黑暗加了恐惧,使孙中的身子开始发抖,在海风中,两个人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蹲下来镇静了一下。然后,甄去得往自己的手心里淬了一口吐沫,开始挖坟。白天刚添上的土很喧,很快,就见到了乌黑锃亮的黑色的楠木棺。由于只是挖了一个洞,楠木坚硬,而且棺木为匣状,较厚,两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将木棺弄破。 “他妈地,我就不信了,弄不开它!没想到,抠坟还真他妈地是个力气活啊!”甄去得骂骂咧咧的。 “明天准备好工具再来吧。”满头是汗的孙中用商量的语气说。 “不行。我看,干脆,将它抠出来算了。” 两厮气喘吁吁地将楠木棺挖了出来,却仍然不知道如何将它打开。原来,这个木棺像桌子的抽屉一样,用多根钉子钉死了,外壁就很厚,不易打开。 甄去得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过得可真快,已经凌晨一点了。正值夏至,正是夜短昼长的季节,按理3点半天就该蒙蒙亮了。 “抬到山洞里去。”孙中听到甄去得的命令,骇了一跳。刚要反驳,黑暗中就看见对方投过来的咄咄逼人的凶恶目光。 于是两厮将土填成原来的样子,吃力地抬了棺木往回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读者诸君可以想像一下,两厮和棺材的黑色剪影,有多么地可怕? 其实,棺木并不是很重,西式的棺木比较扁,不象中式的那样,光是一个棺材天,就有半尺厚。但山路崎岖,光线很暗,不好走。几次,两人跌到了,感到到里面的尸体碰到棺壁上。两厮就坐下来,观望一下,听听动静,再往前走。终于在3点半时,两厮拖着黑盒子进了山洞,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棺木进到洞里,感觉着体积就大的起来,油子亮亮的,很是怖人。孙中躲在甄去得的身后,用衣服袖子擦了汗,感到后背上冷飕飕的,大约这是他一直在前面抬的原因。 “开,开开不?”孙中用胳膊磕了一下甄去得。 “歇一歇,消消汗,吃点东西才有劲,你忙个屁。” 甄去得起身从背包里掏了香肠出来,扔给孙中一根,自己靠了棺木,大口地咀嚼起来。 孙中看着旁边的黑家伙,实在吃不下去,索性取了一瓶矿泉水仰了脖子大口地喝起来。 “我出去撒泡尿。”孙中刚喝了水,马上又觉得膀胱涨得难受极了。 “快点回来,咱就开始干活,这里不能多呆,干完赶紧搭上午的那班船撤。” 孙中从外边回来,看甄去得的脸色有些不对。 “咋了,你的脸这白?” “老孙,里面好像有活的东西?” “扯,老甄,你看我胆比你小,你就吓我。我孙中怕死人,可不怕鬼。” 两厮说着,终于撬开了匣子。 “脸红的,不象死了呀。” “去你妈的。没死,牛百万,还能把他妹妹活埋了?” “胳膊还是软的呢。” “你看,没气。”甄去得将手伸到姑娘的鼻子前试了一下。 很快,两厮就被十分丰厚的陪嫁弄得心花怒放起来。甄去得十分麻利地将金银首饰一件件从尸体上摘下来。 “衣服就别要了吧?” “我就说你是SB,你真就是。这貂你知道商店里卖多少钱?一万二,顶5条链子。” 甄去得脱掉了姑娘昂贵的外衣,又伸手去脱内衣。 “留着内衣吧,咱们也积点德。”甄去得这回竟听从了孙中的话,不再脱了。 “MD,这妞挺俊啊。蹬腿了,可惜啦。” “孙中,你给我拿张报纸来。”孙中转身的功夫,忽然头上一阵疼痛,就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发现自己正趴在姑娘的身上,脸正贴了姑娘的腮。令他更为吃惊的是,姑娘的脸并不凉。 “她真的还活着。”孙中赶紧从匣子里爬起来,用手去试姑娘的脉搏,果然有心跳。 “甄去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孙中捂着脑袋,从山洞里出来,叹息着自己的倒霉晦气。 忽然,他眼睛一亮,站住了,海风裹了灿烂的阳光,一下子吹入了这个笨蛋的心灵。 他一拍脑袋,直骂自己是个笨蛋。 “如果我救了牛百万的妹妹,他能不重谢我吗?” 想到这里,他快步跑回了山洞。山洞里,匣子里的姑娘,已经睁开美丽的眼睛在看着他了。 “你等着。我找人来救你!”孙中扔下这句话,就急忙跑了出去。 下午,小岛上传来两个惊人的消息。一个当然是村长牛百万的妹妹复活;另一个是没有赶上上午班船的甄去得被抓住了。原来,他拿出一只耳环的代价,请一位渔民送他回古城的时候,引起了怀疑。 结局:两个盗墓贼的结局,甄去得现在在一个海边的劳改盐场,孙中在牛百万的船上当了渔民,并娶了一个寡妇做老婆。 至于牛妹妹呢,终于出了家,没了情欲,也就没有了病,在每日的暮鼓晨钟里,过着平凡的日子。 按着给我讲故事的那位朋友的指点,我后来在旅游的时候,去了梅林岛。没有在岛上看到孙中,他老婆生孩子,到古城去了。但是,在岛上的旅游景点龟丞寺,我看到了美丽的牛妹妹,果然国色天香,名不虚传,从一个普通男人的观点,出家不如出嫁,实在可惜了。 我在回古城的船上,忽然想起曹雪琴笔下早夭的林妹妹,其实,哀莫过于心死。如果林妹妹出家的话,大约也可以苟活,可是,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回头眺望的时候,船已经离海岛很远,船尾拉了很长的白色轨迹,海鸥在头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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