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时间:九十年代初春的一个傍晚 地点:居委会张大妈家 人物:张大妈:50岁,居委会主任,以下简称张。 王惠:女,27岁,殡仪馆化妆师,以下简称王 李军:男,28岁,现役军官,以下简称李 [幕启:室内有一桌两椅子,桌上有茶具,录音机等。张在音乐中上。 张:(念)如今改革又开放, 生活幸福也安康; 人逢喜事精神爽, 生逢盛世老来浪。 我浪,我浪,我浪里哏浪。 (用手开录音机,放健身操音乐,张随节奏跳舞,做健身操。) (唱):走四方,路条条水长长,长长地想,现在的你,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以有个他,噢--- (念)张大妈我50多岁心不老, 刚刚学会交谊舞又练起健身操。 这舞步姿势别看不咋着, 可咱这也叫紧跟时代步伐,系统受过艺术的熏陶, 老伴说我是人老朱黄老来少, 别管咋说,我这心里呀老觉着整天乐呵呵地前面总象有条那光明的大道呢。 (向观众)吗呀,光顾着唠了,我跳到哪一节了?好象该下腰了(比划下腰动作)哎呀吗呀,这老腰就象别个扁担,还下腰呢,差点扭了腰,这人呐不服老还真不中,浑身的零件说不好使就不好使了,哎呦…… (外场有人喊:大妈,张大妈在家没? 李穿军装上。 李:屋里有人吗? 张:谁呀,来了,来了。(见李,一愣)咋还冷不丁冒出个军官来呢?同志,你? 李:大妈,我是李军呐,怎么不认识我了? 张:呦,大半年没见,(仔细看李)这人咋又黑有瘦,整个变了个人似的,大妈都认不出来了。 李:大妈,您可没见老,好象更年轻了。 张:这话大妈听着乐呵,可大妈读快奔60了,哪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大妈呀是心里年轻(唱)我有一颗红亮的心! 李:大妈,您真幽默。 张:幽不好瞎幽。这不,把你给幽出来了。 李:大妈,小惠她好吗? 张:小惠,小惠(支吾)好,好。 李:她丈夫是做什么的? 张:她告诉你她成家了?丈夫,她丈夫?! (唱)一句话问得我, 问得我心发酸, 小惠她啊, 真是度日如年。 感情受煎熬, 精神受磨难。 苦命的孩子啊, 独自把一腔苦水呀, 往肚里咽。 李:怎么,大妈,小惠她不幸福? 张:幸福,你回来就好,就幸福了!小李子,大妈听说你提干了,升的是啥官? 李:大妈,您也这么说?升的啥官?大官!升官后给我介绍的对象啊,拿机关枪扫都一片一片的!哈哈(冷笑)… 张:小李子,你可千万别误会小惠! 李:大妈,我心酸,心痛,心寒啊。 (唱)想想从前那份爱, 刻骨铭心在胸怀: 为我她添几多愁, 为我她掉了几斤肉, 为我她差点把命丢, 我心藏这份情和爱, 三年多来苦苦在等待, 谁想她竟----见异思迁把我甩 大妈,她怎么变成这样,我…… (外场有人喊:大妈,快开门) 王:(王手捧一个生日蛋糕)大妈,快点,人家都拿不动了。 张:小惠你咋来了?啊,你咋来了? 王:大妈,我来您紧张什么啊?今天不是您生日吗?(边擦汗边放东西) 李:大妈,今天是您生日? 王:(听到声音猛回头,见李)你,你怎么?你回来了,你,你还好吗? 李:好,好!升官、发财、娶媳妇,人生三件大好事,我占了头一件,好,好! 王:你---- 张:都一年多没见面了,小俩口近乎还来不及呢,咋还冷言冷语的,都快坐下,快坐。 王:大妈,您尽瞎说,啥小俩口。 张:瞎说?大妈的眼睛可是不瞎呀。你们可是般般配配的一对啊。 王:大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还提它干嘛。 张:年轻轻的,才开始就翻片了? 王:大妈,您不知道。我已经写---- 张:写,写啥也没有大妈我不知道的: (唱)小惠啊, 他考军校的资料,你给他寄了多少套, 找答案,选科目,你熬了多少通宵; 没日没夜灯下熬,瘦得你啊小风一吹你都倒, 高考考场你还带着药,试没考完你就晕倒; 他不负众望把军校考,你如愿以尝考进了美校。 录取通知书下来,你俩双双去报到, 我多希望你们彼此相爱暮暮朝朝。 王:大妈,现在不同了,一切都变了。 李:是啊,变了,变了!有什么能比变了心更可怕的呢! 张:你们俩都咋地了,阴阳怪气的,啥都变了?你还是一个兵,她还是一个好姑娘。 李:好媳妇了吧? 王:你!是的,我是快做人家的媳妇了。 李:那我祝福你吧,未来的新娘: 亲爱的新娘,你就要步入新婚的殿堂,别忘记告诉你自己,你和另一个他,曾经走过的爱路有多长;别忘记告诉你的新郎,你的承诺你的善良;情可毁灭,爱却永远珍藏! (唱)祝你平安,祝你平安,让那快乐萦绕在你身边,祝你平安,祝你平安,你永远都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有些泣不成声) 王:不要唱了,求你别唱了。 张:小李子,你这是干啥?你,你这不是往小惠受伤的心口撒盐花吗? 李:大妈,受伤的是我不是她。我们相恋不是三年两年,感情怎么样您该是见证者。可去年她却写信告诉我说:她在外企工作,和一个有钱的老板有了感情,他们年底就结婚。王惠啊王惠,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为了我考学自己差点丢了小命,在我心中那么崇高那么无私的你,今天会因金钱而视感情为垃圾弃之。的确,我李军欠你的太多太多,可我李军是用全身心的爱来回报的,而你呢,你就用分手来结束我们的一切吗? 张:小李子,你误会小惠了,你不该和小惠这样说话!小惠她---- 王:大妈,您别说了。李军,念你我朋友一场,我这里向你道歉了:对不起!再见!(王转身下。 张:(拉住小惠的手)小惠,你别走。你们俩的事我老婆子今天管到底了。 李:大妈,您别拉她,象这样只爱钱的女人最不值钱!她不配我李军! 张:住嘴!(伸手打了李一个耳光) 王:(上前拉张)大妈,您---- 李:大妈,您打我? 张:打你,我打的还轻呢。你这没良心的,你说小惠她不配你!咱不说考学那年她为你付出的代价,就说你上军校吧:她知道你从小没有父母,生活条件不好,怕你军训吃不消,把自己的助学金和父母给她的零花钱都省下来给你寄去,自己吃干馒头就咸菜。还有,还有她刚毕业还没工作,不到三个月就发送了父母两位老人!一个姑娘家,一个(哭着说不下去了) 李:什么?伯父伯母都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小惠她怕影响你毕业考核。这么大的事,她楞是没和你欠牙口缝啊。一个刚出校门的姑娘家,多难啊! 王:大妈,您别说了(小声哭泣)。 张:不说,不说这没良心的小子他不知道。 李:对不起大妈,我真的不知道。 (去拉王的手)小惠这是真的?(小惠躲开,李转向张)大妈,伯父和伯母得的是啥急病啊?咋这么快就---- 张:啥病?工伤。唉,这都是火烧冰窖该着啊。你知道,小惠她爸可是美术学院的大学生,要不是历史问题下放到咱在火葬场当化妆师,说不定早干大事成名成家了。她爸那人,谁不夸啊,干事业的人呐。落实政策让改行都没干!去年秋天火葬场检修,他当厂长的非跟着下去干,就意外倒下了,再没起来。小惠妈妈一股急火,也走了。小惠这孩子苦啊! 李:这么大的事她不跟我说,不信任我也罢了,干吗还找借口说我升职她不配?还拿找外企老板来气我? 张:你,你这混小子(上去又要打李) 王:大妈,(拉王)您别。 张:外资公司小惠她根本就没去。她接班到火葬场当了化妆师! 李:什么?大妈您说小惠她一个美术学院的大学生去火葬场做化妆师? 张:你不信? 李:不是,怎么会?她一个女孩子,去给死人化妆? 张:可不是。给死人化妆,小惠她害怕呀,晚上不敢上厕所,睡觉都不敢躺着,不敢闭眼睛。头一回遇到车祸死亡的,她吓晕了好几次,化完妆她人都站不起来了。三天没吃一口饭,见水都吐,可把小惠造垮喽。那些天,我天天在她家给她做伴,我这半大老婆子看着都揪心啊,我几次让她和你说明真相,她都说:摸死人的女孩子不配你军官! 李:小惠!这些都是真的?!你,你怎么这样?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常言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我相爱非一朝!你小瞧我李军,区区偏见能把我压倒?难道你真认为我李军是背信弃义的人?我怎么会!小惠,原谅我对你的误会,刚才---- 张:这才象话,来,正好大妈今天过生日,咱娘仨就团团圆圆地过个生日。 王:不了,大妈,我想回去,等明年我再给您过吧。 张:(拉王)别介!干吗等明年?就今年,今天只有你们小俩口给我过生日,大妈我才幸福长寿呢。 李:(上前拉王的手)是啊,小惠,我们---- 王:(向后躲,把手放在背后)不,不了,我回去。 李:你这手是爱心的体现,小惠,来,让我摸摸它好吗? 王:不,不!(向后藏手) 李:小惠,难道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难道我真的不配拉你的手吗? 张:小惠,别难为小李子了,他是不明真相嘛。刚才让大妈一巴掌就给打过来了。 王:大妈,您看您还动手。 张:看看,小惠心疼了吧。哎,还得说你们感情深啊,大妈给你做了半年的伴,都赶不上你们亲。 王:大妈,谁心疼了。 李:我,我心疼!小惠,一个人的担子两个人挑会轻些。相信军人的力量!敬礼(敬礼状)! 王:(笑)都当军官了,还象孩子似的。 张:小李子,你快看,你快看啊,小惠她笑了。(边说自己边擦眼泪)半年多了,没见她笑了。小惠、小李子,来,咱娘仨把生日蜡烛点起来,共同许个愿。 李:点蜡烛,许愿,许愿。 (张、王、李点蜡烛) 张:(唱)有情人啊终成眷属。 王:(唱)愿世间不再有世俗。 李:(唱)恩爱美满又幸福。 这正是:世俗舆论皆封建, 新人新风爱心献; 真情永存在人间, 真爱相伴是春天。 三人围在蛋糕蜡烛旁定格。 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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