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去得早了点,公司尚未开门,就找了一家能看得见公司进出的人而公司进出的人却不能看到她的小吃摊边要了一碗豆腐花,一边舀着豆花吃,一边密切注意着公司门口的人流。八点半钟,公司门开了,从各个方向陆陆续续地有人进了公司,但却没看到海涛的影子。难道他真出差去了,容敏一边疑惑地问着自己一边向公司门口走去。可是玉芹决不会无中声有,莫非她看见的那个男人只是偶尔跟海涛有几份相像罢了?但就在一刹那间,她发现了海涛的车子停放在公司走廊底下,那只和左边不相同的脚踏是几天前她在楼下的修车店里才替他换的,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她确定他定是自己低头吃豆腐花的时候来的,忍住眼泪迅速走进了大厅,找到海涛的办公室,在窗前偷偷看了一眼,待确定见到他在里边后,“扑咚”一声推开虚掩的门,愤愤地盯着海涛,那目光有如一把利剑要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海涛见到她,显得非常紧张。他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连忙走上去,冲她使了个眼色,问:“吃过早饭了没有?我带你到对面的茶楼吃点心。”一把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她本想在办公室里大声责问他在哪儿出差了,但是理智让她没在众止睽睽之下拆他的台,任由着他把自己拉了出去。在茶楼门前,她甩开了他的手,尽量不动努地瞅着他冷冷地问:“你说你昨天上哪儿出差了。有这么早就回来的吗?” “我跟你说,是这么回事。我们林总想在周外购置产业,请了几个外国朋友酒楼里喝通霄酒,唱卡拉OK,怕你让我作陪,怕你不同意,就让我说出差去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是吗?”容敏冷冷地盯着他,“要是今天我不来公司,你还要出差几天?”说着,把鼻子凑到他口边,狠狠瞪了他一眼,“秦海涛,你学会扯谎不用打草稿了是不是?喝通霄酒,嘴里怎么一点酒法治都没有呢?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一头没脑子的猪,你说,那个女的谁?” “你说什么呀?”海涛的脸色陡地黯淡了下来,“你都想哪去了?” “秦海涛,今天不把话讲清楚了你就别去上班了!我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来这儿的。要不,我你门总对话去,看他怎么说?”容敏拉着海涛就往回走。 “你这都哪跟哪?你也不怕林总笑话,传出去你就不怕丢人?”海涛拍开臂,说有什么回家再说,神经兮兮的像什么话? “你怕了?怕林总戳穿你是不是?我今天不跟你闹,只要你说出她是谁我就走,你要不说,你自己就掂量着看。” “你要我说什么呀?子虚乌有的事,我从何说起啊?” “别装了。”容敏冷笑着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不敢找林总对话就是承认了,你说我的说怎么办吧?” “我说你这人堂堂一个本科生怎么思维就转不过圈来呢?到底是谁跑你嚼舌根了,别人把你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好?”容敏气得浑自发抖,咬着嘴唇说:“我不和你吵,也不找林总对话,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面子呢。反正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还想瞒多久就瞒多久吧!”说着把身上的金项链、金戒子全部除下来扔到海涛手里,说:“这些都给她吧,我们看拜拜了!” 玉芹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告密让容敏闹起了离婚,竭力想要搀救他父的婚烟。开始时海涛灰口否认有了外遇,到了最后只好乞求妻子的原谅,容敏是个要面子、争强好胜的人,打心眼里也不想走离婚这条路,让王达莹那些人笑话她,就把这件事隐忍了下来。夫妻两个在别人眼里仍然好得如漆似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只有容敏心里明白,她与海涛是很难再恢复以前那种关系了。 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仍然居在海涛心里,婚变过去后不久他又和那个女人有了来往。容敏知道无法挽回丈夫的心,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外人面前还装作没事人似的,对于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已经不在乎了,可是有一天她在医院里却无意中听到王达莹在到处宣传一个叫米红的女人和她丈夫姘上了,还说了许多诬蔑她的恶言毒语,可以想像她当时有多么愤怒。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底细,容敏心里很不是滋味,晚上回到家后就跟海涛就此事第一次大吵一顿,警告他说要是他再不收敛,再不知道掩蔽自己的丑行,他将会永远失去这个家以及儿子明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医院里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人在偷偷谈起海涛和她的事,只要她释加留意就见,发现异样的面孔与目光悄悄打量着她。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装作没事人,总是用苦涩之下的笑容与看似的轻松面对每一个向她投来嘲讽目光的人,然而,日子久了,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她再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被别的女人抢走,无法忍受海涛对她的冷淡,她决定从米红的手中夺回丈夫。 经过打听,她知道那人叫米红的女人是电机厂的会计,本身并不出众,只是嫁了个三流画家的丈夫,这不是周围人群中小有名气。米红的丈夫名叫褚晓野,曾在市内自费办过一次画展,那一点点名气也只能让他自己炫耀一阵而已,不过听说人长得非常英俊,米红根本就配不上他,也不如当初他们是怎么走到一块的,容敏对褚晓野的历史并不感举,她只是想通过他管住自己的老婆,为此给他写了一封匿名信,把米红在外头勾引别人老公的事如实告诉了他。然而,当她等着事情出现扭转的迹象时,褚晓野那边却是死水不惊,连一点吵闹的风声都没有出来,而米红和海涛却还打得火热。大概是海涛也看出妻子并不真要离婚,所以有恃无恐,以至于容敏的父母都听到了风声,找到女儿打听。在父母面前,容敏骂是王达莹造的谣,让二老放心,暗地里却摸上了褚晓野在郊外的画室,要褚晓野与她合作以挽救各自的家庭。 她找上门的时候,褚晓野正在画一幅孔雀开屏图,由于太过专心,来了客人他也没有察觉。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功夫,褚晓野才抬起头来与她打一照面,起初面带惊色,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是陈老师介绍来的模特吧?” 在容敏眼里,褚晓野不愧为一个美男子。不过却不像她想像中的邋遢相,没有留长发,也没有蓄胡子,衣服也颇为干净,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陈老师都跟你说了吧,筹金两千块,你也知道,我们搞艺术的都是穷光蛋,”褚晓野边说边把孔雀图放到一边去,重新拿来一块画板摆好说:“那就开始吧。”似乎怕她有反悔,又不失时机地添了句:“你放心,我只是作画,不会占你便宜的。”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四幅裸女油画说:“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人品,我可是正经的规矩人,不像有些个人打着艺术的幌子乱搞一通。” “我想你搞错了,褚先生。我不是模特。”容敏打断他的话,他的话,大方地找了一张椅子在他身前坐下。 “你不是模特?”褚晓野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比划着看着她说:“小姐的气质和身材都是百里挑一的,如果不当模特可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我准备等这幅画去意大利参加国际画展的?” “噢,我来是想……” “你怎么又临阵脱逃呢?难道陈老师没跟讲清楚?如果嫌钱少,我们可以再加嘛!” “你真搞借了,我并不认识什么陈老师的。”容敏从未跟艺术家打过交道,心里不禁暗暗可笑。 “真不是陈老师介绍来的?”褚晓野很惋惜地说:“可是我好像并不认识小姐,小姐到我这里是要买画的吧?” “也不是。”容敏开门见山地说:“褚先生,你的妻子是电机厂工作吧?” “什么意思?”褚晓野异常警觉地打量着她。 “我就是那个给你写信的人,也就是信里说的另一个家庭的受害者。” “我不懂你的话!”对方忽然态度严肃地举起画笔在纸上涂着,然后将笔重重往桌上一扔,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下了逐客令,“从来没人给我写信,你找错门了!” “你懂我的话的。”容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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