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离婚?”抱鱼听到这两个字眼,从屋里拿来一把鸡毛掸跑过来抽到大华脸上,“你还敢提离婚这两字?”揪住他的衣服不放,摆出她那泼妇劲,一把将大华推倒在地,疯了似的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掐着他的肉说:“你还说不说离婚,说不说?” “我真的受够你了!跟你在一起,不死也得被扒层皮,这次我就是拼得倾家荡产、把这条命豁出去了我也得和你离婚!” “你还敢说?别的男人都有资格提离婚,可就是你宋大华没有这个资格!都是你们宋家欠我的,你凭什么跟我离婚?” “你偷汉子,虐待丈夫,我为什么不能提出离婚?” “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没用了,谁叫你不是个男人,谁叫你下不出种来呢?”抱鱼使劲掐着他的裤裆,说:“谁让你妈生了你这个耷贷?你看看我肚里的孩子,他可是我借种借回来的,你要跟我离婚有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下个种出来给我看看!” “他是我的种!他就是我的种!”大华出乎抱鱼意料之外,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男子汉的自尊使得他内心热血沸腾,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动力,他忽然一改往日和顺的态度,一把推开坐在他身上的抱鱼,挥手就打了她一巴掌,死死地盯着她大声叫道:“我是男人,我是一个贷真价实的男人!我倒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竟然一把将抱鱼推倒于地,脱了自己的衣服猛地向她身上压了过去。 “要死了你!”抱鱼被大华从未出现过的疯狂惊煞了。她一边挣扎着一边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可是大华却像中了邪,硬是又向她身上压了过来,看着他那副赤条条的模样,她觉得一阵恶心,心里只想着要将他推开,忽然,她无意中瞥见了放在屋角的茶瓶,顺手拿起它便向大华身上无头无脸地掷了过去。 ……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沸水瓶向大华掷了过去。看着被瓶里飞溅出来的沸水烫伤、顿时痉挛地倒在地上的大华,她惊得不知所措,在送丈夫去医院的途中,她真的好悔,她并不想烫伤他的,她的内心很矛盾,她真的只是一时心急神慌才……可是他又能明白自己的心吗? 抱鱼这一掷,不仅烫伤了大华的身体,也烫伤的他的心,并彻底烫灭了他对婚姻仅存的一点信心。原以为经过自己的努力终究会化解夫妻间的矛盾,但现在看来所有的希望都化成了泡影,在经过几个日夜的深思熟虑后,他再次想到了离婚。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结束他和抱鱼之间的痛苦,并铁了心坚决要与她结束这段由他自己亲手造成的悲剧。为了顺利与妻子离婚,他还写信给在北京工作的堂弟大平,让他回来协调他们离婚的事宜。 大华写这封信时正是抱鱼对自己的行为开始悔悟的时候。看着被自己烫伤的丈夫躺在床上养伤却没有一句埋怨她的话,她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但因为嘴硬她始终不肯对大华说半句道谦求他原谅的话,只是把一切悔恨都化作了无比的关怀,默默地服侍着他养伤。 她不知道大平这不过时不过节的怎么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出现在自己家里。毕竟远来皆是客,她让大华陪着大平唠嗑,自己则上街买了几样菜回来忙和着给他们下酒,还特地给大华捎了他爱吃的乳鸭乳猪舌。 这些日子,抱鱼对自己的好大华一一都看在眼里,但他清楚冰冻黄河决非一日之寒,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个结是个死疙瘩,到死也不会解开的,所以背着抱鱼他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交给大平,让他好好劝她在上面把字签了。大平自小就跟他感情很好,当他得知哥哥不幸的婚姻事实后立即从北京赶回来处理此事,并遵照大华的意思找抱鱼认真地谈了一次。 “嫂子,”大平开门见山地对抱鱼说:“我大哥生性老实善良,这人善就免不了受人欺负,这些年他在家受了你多少气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依你看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再维持下去吗?” “看来你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了!”抱鱼脸上挂不住地看着大平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插手我们的家事?” “我不是来管你们的家事的”,大平很平静地说:“我只是受我大哥的委托向你提出离婚的,你知道他人老实不会说话的。” “离婚?”抱鱼冷笑着盯着大平打量了好一会儿,说:“你回来就是要逼迫我和你大哥离婚的?看来你这次责任可不小啊!” “我没有权利逼迫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对我大哥的种种行迹已经达到了虐待的程度,也就是说你的行为是触犯了法律的,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我就将作为他的委托人起诉你虐待丈夫,到时法院不单会判离,还得追究你的刑事责任的。” “你想吓唬谁啊?”抱鱼自嘲地说:“犯法?还把我枪毙了不成?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把我怎么样?” “也不至于那么严重。你知道我丈人是法院里的,一旦把这事闹上法庭,你决不会捡到便宜的。” “放屁!我姓方的是被你们姓宋的吓大了的不成?你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仁义君子的模样,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要告就告去,看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有谁看到我虐待大华了,要不是我他的肺病能几年都不发作吗?我有什么罪,我有功才对!” “有理不在声高。到了法庭自有公理说的。” “公理?”抱鱼“呸”了大平一口,“我还要公理呢!明明是你们宋家欠了我的,倒跟我说起公理来了!” 抱鱼实在没有估计到大华会把大平叫回来逼她离婚。她真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自己已经开始悔悟了,可大华却非要跟她离婚,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把大平骂了一顿后,怒气冲冲地开始了对大华的兴师问罪。 “你这算什么意思,叫个外人来要协我和你离婚?你也不想想我方抱鱼是个什么样的人,甭说来了一个堂弟,就算你们宋家全族的人都来了也奈何不了我的!” “我们还是离了吧。”大华冷静地说:“抱鱼,我知道你一直爱着阿小,既然阿小至今未婚,你又怀上了他的孩子……当初你嫁给我不就是为了有个好的生活环境吗?现在阿小能给你的强过我能给你的千倍万倍,你还是回到他的身边去吧。”大华拿出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说:“签了吧,签了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好,我签!”抱鱼一把抢过协议书,立即给撕了个粉碎,扔到大华脸上愤愤地说:“要和我离婚,这辈子都休想!” 这一次大华是真的铁了心,望着盛气临人的妻子,他居然放下男人的尊严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乞求她放过自己,说只要她答应和他离婚,什么条件都随她开。如果不答应的话,他就会采取慢性自杀来解脱她所给他带来的痛苦。 抱鱼还从来没看见大华这么认真地和她摊牌,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然而双方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抱鱼再也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感情,她哭着扑到了大华床边。 “大华,我不离,我不会和你离的!”震惊过后的抱鱼知道大华这次是真的铁了心,望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怜的男人,她没有再吵,而是开始乞求他放弃和她离婚的念头。“你身体还有病,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照应着,我决不答应离婚的!” “大平已经在乡下替我物色上了个小保姆,离了婚后她会来照顾我的。我想凭我的工资还是能够解决两个人的吃饭问题的。”大华痛苦地说:“你的幸福即在眼前,又何必死守在我面前,继续让我痛苦也让你自己痛苦下去呢?抱鱼,我求你,就算你为我着想一次,我再也受不了这个沉重的包袱压在心头了,要是再硬把我们拴在一块不但你会崩溃我也会崩溃。你知道吗?这十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愧疚、压抑、悲愤、痛苦中度过,这样的婚姻口会增加我的思想负担,抱鱼,你再折磨我我也受得住,可我承受不了精神上的压力,我承受不了。” “大华,你相信我,我不会再给你压力的,我保证以后做一个好妻子,我不会再折磨你,也不会再去见阿小的。孩子是我和你的亲骨肉,我求求你原谅我,我决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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