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水果摊上,一团似曾相识的凌厉、霸道的红艳吸引了我的视线,不容抗拒。突然之间,心情糟糕起来,一种失落感悄然无声地爬上心头。 是的,我记得的,这种如火似焰的霸道的红色,附丽于一种叫做“火龙果”的水果的表面。是这种妖冶、凌厉的红色惊醒了我那个自欺欺人的梦,让我惶恐、难过、无奈地意识到“自己的确已不是小孩子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春节过后的第一项活动就是走亲戚,走亲戚也是讲究一定的亲疏、先后次序的。当仁不让的便是至亲至爱的外婆舅舅家。于是初二,我跟弟弟一大清早就赶去了外婆家。二舅家表哥也适逢寒假在家。他正在华中农业大学读研究生,一年未见,不免觉得格外亲切。他大讲武汉那边的风土人情,我大谈学校的轶闻趣事。相互交流一下学习心得,讨论一下学校状况,聊得不亦乐乎。外婆、舅舅、舅母也对我和弟弟客客气气、亲亲热热的。不善交流、应酬的我竟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有平日的那种拘谨、不安。 接近中午时,大舅家的表姐带着她五岁的儿子来了,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这个喊我阿姨的小孩子身上。小孩不是很乖巧、听话,而是扭捏、娇惯得很。问他话也不答,只哼哼唧唧一副备受煎熬的样子,看来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二舅和舅母又是花生、又是糖果、又是点心地只为讨小孩欢心。表哥也撂下我们谈兴正浓的话题,又是抱又是逗地想博得小孩一个笑脸,奈何小孩可能并不喜欢做焦点,所以不领情,一直绷着个脸儿,不曾有丝毫妥协。 在一切心思都用尽后,只见二舅从另一房间里宝贝似地捧着两个艳丽得有些刺目的东西笑嘻嘻地过来了。“这是你小舅舅从武汉带来的,叫什么火龙果,只剩这两个了。喏,给你一个,给你老姥姥一个!”舅舅仿佛献佛似地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交到小孩手里一个,另一个交给了姥姥。然后好象意识到忽视了我和弟弟,便礼节性地加了一句:“你们两个都大了,就不要了!”突然我就很不舒服起来,只觉得酸酸涩涩的,而大脑里就反复回响着“你大了,你已不是小孩子了!”这句平淡、朴实得跟白开水一样的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是的,我不是小孩子了!记得以前每一次来,姥姥、舅舅、舅母便把好吃的好玩的尽数拿给我和弟弟,可今天却没有我们的份了。这种不期而至的失落搞得我措手不及、心情沮丧。都有小孩喊我阿姨了,我都二十几岁了,真的,我已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这个事实是这么真实,又这么残酷。尽管我一年又一年在经历着年龄的增长,可我一直都没有真正感知到自己的成长,还依然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地自己把自己固守在没有长大的幻影里,还期望别人能以一种对待小孩子的心态来对待我。因此,当“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个事实以一种真实的姿态上演时,我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情感的转移与角色的转换,竟然跟一个喊我阿姨的小孩子吃起醋来。多好笑!多幽默!我,二十几岁的我,竟吃一个小孩儿的醋。可那种当头棒喝般的几乎可以让人窒息的失落感,又岂是一个“醋”字可以诠释尽的。 “我已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苍白无奈的现实,我自欺欺人的“长不大的梦”,就在这现实中破灭了。蓦然回首中,似水年华流走,不留踪影。我望着那团霸道的红艳,无力留住些什么,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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