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吴很憎恨这个势利的妹妹，但他此次有求于她，不得不克制住内心的怒火，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说：“见鬼。你让我先进去。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她听吴这么一说，犹疑了片刻便一边胡乱地骂着一边打开铁门让吴将车开进了院内。
吴将车停在院里，手里提着那个包从车里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慌里慌张地朝妹妹说：“你去把铁门关上。看在我们还活着的父母的份上。我这儿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妹妹道：“这个给你。你听我的准没坏处。”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在城里下岗后连老婆都跟别人跑了的哥哥会忽然给她这么一沓钞票。她的手有些发抖地捧着钱道：“这这是你的。”
吴见到这个贪财如命而又势利的妹妹显出这般兴奋的嘴脸，有些反感，但又不好发作。他急忙自己去将大门关上，说：“是的。这钱是我给你的酬金。”在他的眼里：自从自己下岗没多久老婆跟别人走后、家里变得一穷二白再也没有亲戚光顾之后，亲情都是可以用金钱买的，都是有价商品。面对这个亲妹妹，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她帮忙的帮手。
她拿着这沓钱，心里怦然直跳，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在她眼里怯懦而又无能的哥哥会忽然有这么多钱。她问：“你这钱是哪来的？”
他打开车门，去抱昏迷的杰，吃力地说：“你只管拿着就行。其它的你别管。”说着抱起血淋淋的杰。“喂。你还愣着干嘛。快告诉我该将他放到哪？”
她面对他抱着的血人吓呆了，睁大惊恐的眼睛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他怎么了？”
“他受了枪伤。你得帮忙救救他。”
她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朝血人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问道：“你想要我把他怎么着？”
他抱着杰有些体力不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我要你救他，他还活着。他可以帮我离开这个国家。快！你快告诉我，该将他放到哪？”
她忙说：“你抱他到医务室去。”
吴抱着血淋淋的杰跟随她惊慌的步子，走进堂屋然后拐进一间有一张手术台的所谓医务室。手术台上放了些昨天她给一个人家阉割狗的器具，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拾，她平常是不收拾这些东西的，一般都是这样随意地摆着，等待下一个顾客抱着自己的宠物光临。
吴见手术台上这么多东西，便大声喊道：“你能不能快点将这些垃圾拿开。”
她慌忙上前用手扫开手术台的器具，朝吴回叫道：“你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说着一把将已经在手术台上放下杰的吴推开。“你给我走开，站在这儿碍手碍脚。你看你做的好事。我可告诉你，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报警。我可不想受什么无辜的牵连。”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钱放在手术台一角，然后拿起一把剪子去剪杰伤口处的衣服。
他站在一旁躁动不安地抓着头，心情狂乱地向菩萨祈求和忏悔。
她被他这神经质似的自言自语和怪异的抓头发的举动，弄得烦躁。她朝他喝道：“你要是还在这里这样叽哩哇啦的，我就杀了你。”说着挥舞起手里沾了杰的血的剪子朝他威胁。
他从小就很怯懦，在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面前常常是受欺负的对象。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知所措地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求你一定要救活他，他是我唯一的希望。?br>她朝他吼道：“你给我出去。你在这儿，我什么都不能做。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他痛苦地说：“那好吧。小艳看在还活着的父母面上，求你救救他。”
吴小艳说：“你先出去。我会想办法的。”
他还想说什么，但她却一把将他推倒在门外，一脚将门砰地踢上。她骂道：“真是个窝囊废。”
她走到手术台前，探了探杰的鼻息，呼吸还算均匀。她麻利地剪开杰胳膊上的衣袖，然后用皮筋扎住杰的胳膊，止住血的外流。她自言自语地说：“见鬼。真不知道这该死的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她给杰伤口处施了麻醉，然后切开一道口子，从里取出子弹头。
这时杰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梦呓。
她朝杰的脸上看去，发现杰的眼皮仍然闭着，便说：“见鬼，你不会死的。你最好是快点给我醒来，把所有的事情跟那个窝囊废一块对我讲清楚，否则我一定报警。我可不想被你们这两个混蛋弄糟我的生活。”
她给杰包扎好后，愤怒地跑到门边，拉开门朝蹲在门边像一条死狗一样的吴道：“你还蹲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抱进房里去，呆会有人上门来看病，让人看见了，我看你怎么解释。你真是气死我了。”
吴嘴里忙哦哦着扶住墙站了起来，走进医务室将仍然昏迷的杰抱着颤巍巍地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一间厢房里，放到一张木板床上。
她给杰拿来了一瓶消炎的点滴，给杰打上，然后给杰开起一台落地电扇，吹凉他浑身冒出的热汗。她做完这些一把拉住吴走到堂屋里关上厢房的门严厉地说：“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警告你，你要是犯了什么事，要是警察抓住你，可别到时也把我给害了。我要不是看在咱们??????”她想说“我要不是看在咱们是亲兄妹的份上，她一定不会管。”可这话一到嘴边就被她心里深深的痛恨阻挡住了。四年前吴小艳跟丈夫闹离婚，住到吴家，因住久了点，吴的老婆找吴背地里说吴小艳的闲话。那天吴小艳刚巧在门外经过听见，吴小艳天生好强，也是个急性子人，她哪能受这种让人背后说自己吃白食的闲话。她当时一气之下将五百块钱丢给吴，当作她这一个月来的生活和住宿费，从此再也没有踏进吴君华家的大门。后来吴下岗后，生活艰难，这时吴小艳早已跟丈夫离了婚，生活过得也富足。吴便想去找她借点钱做生意，可是吴小艳嘲笑他一番后，一分钱也没给就将吴赶出了大门外，从此兄妹俩便再也没有来往。
吴面对亲妹妹忽然咽下去的半截话，心里有数，他在妹妹急难时却因惧怕老婆而将妹妹伤害的太深了。他心里很愧疚，但他这个时候却无法说出自己的内心痛苦。他叹了一口气道：“小艳，都是当哥的不好。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说着身子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似的瘫坐到身旁的椅里，双手抱着头抓着蓬乱的头发，说不出话了。
她见他这样，便动了恻隐之心，问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昂头叹口长长的气，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好半晌，才低下头说出自己抢劫的事情。
她听完指着他说：“你你你，你居然走这种路。”
他痛苦地说：“我也是万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那个婊子跟那个男人走后。我跟明明这一年多来，简直像路边的乞丐一样活着。我每天起早贪黑去摆小摊，苦点累点，我受得了。可上个月城管却将我的小摊强行收走。这一个月来，我到处找工作，可我没关系又没文化，能上哪去找啊。我跟明明的生活全完了。我没有了工作，在这个世上，我的路走进了地狱。我不得不走这条路。我就是死，也得让孩子活在这个世上像个人样。”
她忙问道：“明明呢？”
他说：“我前天把他送到爸妈那儿了，让他在那儿住一两天。我骗他们说自己去海市有点事。”他并没有去海市，海市离这里有千里之遥，这是他在人前放的烟幕弹，声东击西的计谋。
她无力地坐到椅里，叹道：“但愿这一切别再发生可怕的事情。”猛然想起那个伤者，便又问他：“那人是你什么人？”
吴君华将劫持杰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说：“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渡到越南那边去。在国内总有一天会被抓住。”又忙说：“小艳，我有一件事请求你帮忙。”
“什么事？我可首先声明，犯法的事我绝对不做。”
“不会的，不会的。我求你这两天最好别做生意。我得在你这儿避避风头。”
“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我在宝山市干的事，只要你不说出去，警察一时半会是查不出我的。我想请你明天帮我将明明接到这儿来，我想在离开这儿之前再见见他。”他说：“我给你五千块酬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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