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又一年快过去了,我乡下的朋友,很久很久没去看你了,你过得还好吗? 我曾经说过,我会在金秋的季节,再来割一畦稻子,再来摘一树栗子,再来干一盅你酿的谷酒,再来吃一次你捕的河鱼,可是我失约了。 其实,我是多么看重这次热情的约定呀,一秋之中,我也曾有很多次计划,也曾有很多次念叨,可我最终还是失约了,我只得找俗事缠身的借口来搪塞你了。 你还能想起我们是怎样闯进你的生活吗?我却记得很清楚呢,人对于美好的地方总是有一些明净而温暖的记忆的。你的小村是叫西湾吧,这是一个多么可爱而美丽的名字呀。我们见到西湾时,已经行了三个小时的车,坐了两个小时的船,已然是车马劳顿,饥肠辘辘了。 西湾就在水库的尽头,时间也到了一日的尽头。夕阳笼罩的村庄散发着一种桔红色的光芒,显得圣洁而神秘。我记得那个傍晚,村里的孩子全都赤着脚在小河的入口处垂钓,有几头牛在长满青草的河滩上悠闲地咀嚼,每户人家的屋顶都冒着青烟,一定是在准备晚饭了,这多像陶潜的诗句:“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呀! 看着我们呆立的样子,船老大爽朗的笑道:“到西湾了,今晚只有住在这里了。”我们这一群背包客才一一跳下舢板,那些钓鱼的孩子们发现我们,便放下手中的鱼杆,围上了一圈,好奇地看着我们,一些胆大的男孩靠近我们,摸摸我们的睡袋包,摸摸我们包上的运动水壶。我们背着包,由这群嬉闹的孩子领着,踏着青青的阡陌,走进了你的村庄。 你的小屋是多么的好呀,门前对着湖水,背后靠着青山,门前屋后种满了果树,我记得有橘子、柚子、柿子、枣子、枇杷、樱桃、李子、桃子、梨子,一口数不上来呢,最多还是板栗吧,我们到时,树上结着绿绿的橘子和柚子,板栗还没有结子呢。 我们就这样闯进了你的家,来得太唐突了,这个小村庄也许很少有生人来到,你一定十分的惊诧吧。但你还是微笑地迎接我们。 我问你:“有饭吃吗?我们会给钱的。” 你腼腆地笑道:“钱倒不必了,只是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城里人吃惯了大鱼大肉,哪吃的惯我们乡下的粗食。” 其实你哪里知道,我们就是给大鱼大肉腻透了,来感受下农家菜的味道呢,何况我们肚子已经很饿了,吃什么不行呢? 你就带我去你家门前的菜园,这是多好的菜园,绿油油的韭菜像格律整齐的诗行,黄瓜、扁豆、茄子、辣椒、苦瓜结满了藤架,更可喜的是,菜畦的低洼处还长满了城里难得一见的水芹菜,还说没菜,已经够丰盛了。 记得那一桌,我们吃了你地里产的新鲜的蔬菜,很朴实很自然的清甜味;吃了你刚钓上来的小河鱼,用辣酱蒸熟,很新鲜很独特的做鱼的方法;我们还喝了你酿的谷酒,很醇很烈的味道;最好的是红薯锅巴饭了,不要菜都能吃上几大晚,很香很脆的滋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你就打开话匣子了,你担心我们晚上睡帐篷潮不潮,邀请我们去你家的楼上睡,我们说,出来睡帐篷就是来感受大自然的,来看晚上的星星的,你笑着说,你们城里人真是怪,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到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来受罪。 你说你们的村庄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人都是些老人孩子,你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沿海打工了。你摸着孙子的头说,这是我外甥崽,女儿把他放在我身边读书呢。我们问他的学习情况,当了解他一周在学校的伙食费用,只有区区十元时,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的父母便惊叹和唏嘘起来。 你还说你们的村庄很少有外人来,这里的老百姓都是认识的,白天出去干活从来都就不不锁门的,你说你那里的主要特产就是板栗,只不过现在板栗还没有成熟了,等到秋季板栗熟了,你们再来呀! 也许酒太烈了,我们都喝得很多,记得你一个人说了很多的话,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听众都频频点头。 近夜,我们在湖滩的青草上搭起了帐篷,你给我们送来一大堆柴火,我们点了一大堆篝火,你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在外地当过兵,也有过这样激情燃烧的岁月,说到这时,我觉得火映着你的眼眸中似乎有种闪闪的亮光。 那一晚,有一夜的星光,无眠;那一晚,有一夜的涛声,无眠。 天明要走了,你起了一个大早,来给我们送行,一直把我们送到了船上,你还拿出家里刚晒干的豆角,送给了我们,而我们这么些人,吃了你那么丰盛的一桌酒,只给了你区区三十元钱,你还觉得太多太多。我们这些人如鬼子进村,真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说,不要紧的,我是当过兵的人,也见过点世面,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欢迎你们再来呀,我也许还会去城里看你们呢。 但我最终没有再去那个叫西湾的美丽村庄,你也不会真的来城里看我们吧,可我,常常傻想,我们一群人,要是现在去,你一定特别的高兴吧,你一定会欣喜地告诉我你今年好收成吧,“丰年足客留鸡豚”,你会不会摆出更丰盛的农家宴呢? 我乡下的朋友,我相信我们还会去的,去品味那种城里难得的自然和淳朴,去品一番乡村香甜可口的回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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