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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弃?遗弃还不遗弃得远点啊?” “可能搬家了,说不定。” 围栏被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怡然的身边,它已经没有力气抬头看上一眼,现在它已经不关心什么了。 “就是它吗?” “是的,登记的名字叫,叫怡然。” 这么多天了,怡然都没有听到别人喊它的名字,不禁好奇地抬起了头,盯着这两个目不转睛也盯着它的人。两人看到它对名字如此敏感,不免称奇: “哎,还真是哎,你看见它听见我们喊这个名字有反应哎。” “得,按规定,送回去。” “说不定,真是遗弃的,看它那个可怜样,这主人还真是狠心啊,万一人家不要怎么办?” “不要再说,反正得先送回去。” 就这样,命运神奇般地发生了逆转,怡然绝对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回,它真的要回家了! 敞蓬的小货车开进了白云小区,在门口,门卫例行公事地拦下了车子: “同志,去哪儿啊?” “噢,XX号XX室,是林欣洁家吗?” 听到这个名字,门卫大爷不禁大惊失色: “你们,你们找林欣洁啊?” “是啊,她搬走了?登记的电话也不对了。那是不是她家的狗啊?” 大爷走上两步看看已经把脑袋长长地探出车子外面的怡然,更加惊得不禁结巴起来: “这是,这是怡然吗?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怡然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讲什么,它已经激动万分了,是的,它整个的心还有身体都在激动得抖动不已,这里,它太熟悉了,长长的石板路,林荫小道,暗红色的房子,拐角处的绿化带,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出散发浓郁香气的黄色花朵,远处是个小喷水池,还有,不错,就是几天前它看见的那棵有点眼熟的大树,以前欣洁会带它来这里乘凉。它再也按耐不住了,脚上的伤痛像是飞到了九霄云外,它拼命地挣着绳子,旁边一个人按也按不住,赶紧大声地求救,只见怡然已经挣脱了束缚,跳下车,朝着家的方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却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它魂牵梦萦的地方。欣洁,欣洁,我的主人,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这边门卫大爷正说着呢: “这个林欣洁几个月前就过世了。是车祸,意外啊。挺可怜的,早就离了婚,无儿无女,没有亲人,一个人独居,就这条狗和她亲得不得了。听说,几个月前这条狗就被送到她安葬地附近的村落里了,很远的,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奇怪了。” 身后,怡然已经跑走了,这送狗的两个办事人员也顾不上再听大爷唠叨什么,赶紧拨腿就追。他们如何跑得过怡然,倒是被它一路直接带回了林欣洁住的那幢楼。在楼上,怡然几乎与一个中年人迎头撞了个正着,他吓了一跳,不禁骂了一声谁家的狗不牵好,危险不危险?怡然哪里顾得上他,几步就窜上了楼,等他回过神来,心里奇怪地嘀咕说: “怎么好像六楼那家原来那条狗啊,见鬼了。” 怡然一路奔上了六楼,楼梯的左面就是欣洁的家,它顾不上喘上口气,冲上去就是一阵扒门,拼命地扒,它认定欣洁就在里面,它的女主人就在里面,几个月来的相思之苦就要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它就像疯了一样。 两个追赶的人也已经到了,刚才虽是没有听得甚明白,但他们也知道了,这只狗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他们应该把这条狗弄回去,另行处理。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一时间愣住了。 这时有邻居听见动静,出了门,看见激动万分扒门的怡然,吃了一惊,她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迟疑不决地问: “好像是怡然?是不是?怎么回事?” 两个办事人员也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她,不置可否。楼上楼下开始有人走动了,所有的人都停在了这一层,他们看着疯狂举动的怡然,有的认出了,有的还没有认出,全都在左顾右盼地打听: “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在路上抓的流浪狗,结果查出它是这家的狗。” “流浪狗?倒好像真的是这家主人以前那只狗。有点认不出了,怎么瘦成这样?” “这家人不是,不是出事了吗?好几个月没有住了。” “是啊,听说这条狗早就被送走了,现在怎么回事啊?怎么弄得像条瘌痢狗似的?是那条狗吗?以前不是挺漂亮的嘛。” 人越围越多,有人要上楼梯,有人要下楼梯,但多数人都留下来议论纷纷。那两个送狗来的人看看这么讨论着好像也没有什么结果,决定还是先撤吧,把这条狗弄回去再说。于是两人上前,想抓住它。怡然已经扒门扒得累了,眼看已经到了家门口,却仍然唤不出欣洁,它沮丧万分。这时它静静躺在门口,它已经回到了家,说什么都要在这里等欣洁。所以当那两个人想弄走它时,它恼怒了,虽然它没有什么气力了,可他绝不会跟任何人走了,它坐在地上,对着两个人眦着白森森的牙齿,发出威胁的吼声,两个人不禁后悔没把工具带上,围观的人也发出惊恐的叫声,开始向楼上楼下退去,害怕怡然会伤到人,正在两难的对峙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快去叫隔壁门栋五楼的蒋敏,她和这家主人好像挺要好的,这条狗应该认得她的。” 有人响应了,不一会儿,蒋敏赶到了。在赶来的路上,她听着邻居讲着事情的原委,说什么也不相信,心想一定是搞错了,怡然?怡然怎么会在这里?它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当她真的面对怡然时,第一眼不禁愣了一下,她好像没有认出它来,可怡然认出了她。怡然一看到她,就拼命摇起大尾巴,有些艰难地站起来,眼里散发着急切的目光,不错,它一眼就认出蒋敏,看见这个人,怡然百感交集,就像上次亮亮家看到她来看它时那样,激动,渴望,期盼,它不知道,这一次,蒋敏可不可以带它找到欣洁了,可她的出现,却像它全部的希望又被重新点燃一样,它拖着受伤的后腿,扑向了蒋敏。蒋敏的眼睛全部都被泪水填满了,虽然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眼前这条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又满怀期待扑向她的大狗,真的,真的是怡然! 她一把抱住了它,就像抱住了一段传奇,虽然怡然永远也不能和她讲它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可她却像是了解了它全部的故事一样,她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怡然,怡然,我的傻孩子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会自己跑回来了呢?我把你放在离欣洁最近的地方,她希望能够感受到你,你不知道吗?欣洁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呢,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呢?欣洁不会希望你出事的,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了,她希望你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你知不知道啊?” 怡然的故事像长了翅膀被许多人传颂着,登了报纸,上了电视,所有的人都想见识一下这只有着像钢一般的坚强意志,和似水一样的柔情心怀的大狗,大家都模拟着希望了解它传奇的寻主故事。怡然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也不想知道,在蒋敏家养伤的这段时间,它郁郁寡欢,即使嘟嘟也没有唤回它的快乐。经过蒋敏无数次讲述,解释,还有她流出的几乎能把它淹没的泪水,怡然终于明白了,欣洁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它永远也看不到它的女主人了。这个事实打击了它,它不愿相信,但还是伤感地接受了。它天天都趴在蒋敏家的阳台上,从这个视角看到的角度与原来在欣洁家看到的不太一样,但事物都还是差不多的,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的人们,到处都是,欣洁的离开好像没有改变什么,但却改变了怡然的一切! 怡然的伤治好了,身体也恢复了,蒋敏在这一天抱着它的头,象以住一样撸乱它的头发: “帅哥,我们去看欣洁,好吗?” 怡然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它摇着大尾巴,那个冲动,愉悦,容易心血来潮的怡然变得稳重了。欣洁带走了它全部的快乐,只留给它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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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然的故事在我脑子盘桓已久了,每次想起都会让我潸然泪下,于是我把它用自己的文字写了下来,在这个聪明懂事的狗狗身上我明白了一种质朴的,却被许多人忽视的情感,希望你能够品味得到。 我必须用平实、朴素的文字情绪,去描写一个我认为并不平凡的故事,因为我的主人公并没有人类那种波澜起伏的心绪,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心理过程,但它却可能有着比我们更为执着坚定的信仰。 就像人类形形色色,狗的性情也是林林总总,不是所有的狗都会像怡然这样。我只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那些太过强势的人类,换一种眼光审视一下生活在我们周围的这些生灵,认真地思考一下我们与它们的生存之道;毕竟这个星球并不单单属于我们!(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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