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说不清从哪一天起,我惧怕了声音。和谐的,不和谐的。我惧怕别人大声播放那些叮叮咣咣的音乐,惧怕别人在我面前大声讲话,惧怕静夜里一切窸窸嗦嗦的声音。轰隆隆的雷声是我惧怕的,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是我惧怕的,呼啸的风声是我惧怕的,汽车喇叭声、防盗声和鞭炮齐鸣的声音是我惧怕的,东西散落的声音是我惧怕的,猪鸭鹅狗鸡猫牛争鸣的声音是我惧怕的,别人清嗓子的声音是我惧怕的……有时听到身边的朋友在我面前没完没了地接打电话,我会烦得脑袋几欲爆炸,无奈只好躲出去老远老远。 如果遇到博友的博客里设置了音乐功能,我必须把音量关掉或调整到最低,才能把文章看进去。在老家睡觉时,我必须先把父母家滴滴答答的石英钟送到闲屋去。尽管这样,我还是要吃些有助于睡眠的药物。不然,父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会吵得我彻夜难眠。最可恨的是妈妈家养的那只大公鸡,每天夜里一点左右就开始啼叫,每二十分钟左右就叫一阵儿,一直叫到太阳出山。妈妈说她就喜欢听大公鸡叫,她说好听。还说公鸡一叫,神啊鬼啊的就都吓回去了。她的喜欢对于我就是一种精神折磨。一听到公鸡那催人命的叫声,我恨不得立刻起来把它捏死。 这所有的声音就像一个个重锤,叮叮当当地砸在我的心上,砸的我心哆哆嗦嗦阵阵发紧。我越是不想听到那些烦乱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是拼命地往我的耳朵里钻。别人不易听到的声音,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它们就是为了攻击我而发出来的。最让我闹心的是偏偏怕什么有什么,老公和女儿说起话来就像高音大喇叭,震得我耳根发痒,心脏发颤。 我几乎每天都在忍受着,忍受着。尽管我一遍又一遍地央求他们小声点,再小声点,可是丝毫不起半点作用。女儿还听话些,不让她说她就少说几句。可老公就不行了,我越是心烦得要命,他越是啰里啰唆说不完的高调。他的那些穿透力极强的唠唠,让我惧怕得好多次想从窗户跳下去。如果不是担心一下子摔不死活遭罪,如果不是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不是担心还未长大的女儿,我想那些讨厌的唠叨早就置我于死地了。 我总对他说唠叨是女人的事情,男人最好别唠叨,可是不管用。唠叨这件事在我们家可以说是乾坤大颠倒。老公喜欢闹,喜欢说,所以总是喋喋不休;我喜欢静,喜欢低声讲话,所以总希望有个静谧的环境。我好想有一个人或有一个神能把我从繁杂的声音中解救出来,好想把自己藏在一个没有声音烦扰的世界里,那里只要有大自然的绿色,只要有清风徐徐的声音和小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就够了,可是好难,好难。因为我毕竟生活在社会中,生活在大自然里。社会是包罗万象纷繁复杂的,大自然是有声有色万物争鸣的,怎么可能因为我会一下子就变得了无声息呢? 老公生气的时候,让我去医院把耳朵做聋,说这样就不会再有声音烦我。我又何曾没想过呢?可是真的做聋了,这对于自己似乎又太残忍。上帝给了我两只灵敏的耳朵,就是为了让我能听到大自然那些美妙的声音。如果我把它们破坏掉了,那岂不是辜负了上帝的一片好心吗?我想我不能,我可以不对自己负责,但我不能无视上帝的存在。 心情平静的时候,我也会理顺思绪想想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很多次我扪心自问:是精神出了毛病?还是身体健康出了问题?抑或是更年期提前位?仔细思索一番后,又觉得都不像。因为我现在还没进疯人院,还不是瘦肉型,也还只有四十岁。经过了多次的理顺、打乱、再理顺后,我知道都是我老家的那份工作害了我。是它每天都在揪着我的每根神经,以至于使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想:人讨厌什么喜欢什么,这完全取决于人的心情。心情好时,听一切都是天籁之音;看一切都是海市蜃楼。心情不好时,听一切都是地裂之声,观一切都是猪齿獠牙。 很多的时候,我们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但是我们可以极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静下来。这样我们听到的将是上帝的祈祷,将是佛的诵经。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烦乱中解脱出来。恐惧和躲避只能徒增更多的烦恼,它们永远都赶不走恼人的东西。不知道朋友们是否也遇到过类似的心境,如果遇上了,一定要想办法自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如果自己不能给自己一个宽松的心理环境,那么等待自己的除了死亡之外,就是恐惧和躲避所产生的后果了。那种后果,必将是遥遥无期的精神折磨。勇敢地打起精神,拿出一切所能抵抗的精神力量,把那些恼人的东西,彻底击碎在萌发的状态中。这样我们就很容易走出烦恼,走出恐惧,让自己的心情在太阳下得以充分的晾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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