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从课桌上抬起头,醒来。由于不正确的睡姿引起的不适应感和皮肉被压迫而引起的麻木感,使我感到有些深思恍惚。课本零落地散在铺着校报的桌子上。狼藉的景象证明我在抬起头来之前的确睡过。 懒懒地转动着眼球,没有一丝投入学习的意识,更不要说冲动了。 不知何时起,就有这样的习惯:学习时,先在桌子上铺张校报,一来免去了擦桌子之麻烦,二来可以了解校园的最新动态,三来可用来在学厌了,听腻了之余借以消遣。其善多多,何乐而不为?于是这个习惯就一直被保留了下来,校报也勤勤恳恳循环有序地一张张被我吸收着,也一张张被丢失着。于是就想起了那形容上厕所看报纸的人的滑稽又粗俗的句子“边排泄边吸收”。有时,想想自己从华罗庚老先生的《统筹方法学》里真是受益匪浅,怪自豪的! 而半个小时左右的杂书浏览是我每晚的必修课,也是投入自习的一个引子,就像做馒头需要泡打粉一样。那半个小时也是我学习的“泡打粉”,因为习惯得自然也就自然地习惯着。 今晚因为下决心不再堕落,悔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彻底改变“我总是轻易忘记自己对自己的承诺,日复一日地对自己催眠”的浑浑噩噩的状态,忙着早去占位,竟忘了带“杂书”这引子,百无聊赖之际,意识游离于学习之时,只有从翻过的那张校报上找点学习的诱因。 结果一幅让我有想法、有动笔欲望的照片赫然入目:单看那阵势,毋庸置疑前面是领导。奇怪,领导们的头上方蘑菇似的鼓涨着一把把小伞,颇有凌空出世,猝不及防的抢白感。咦!领导们的后面怎么还人头攒动呢?莫非照片照花了?不对呀!此照片虽然不及数码相机拍摄得清晰,但也是平常相机效果中的佼佼者了。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总算让我搞清楚了。原来后面的人在竭尽努力地为前面的领导高擎着伞。平白无辜地让伞破坏整个画面的视觉效果,淡化领导的威严,似乎讲不过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照片之中当时正在下雨。可下雨应该人守一伞才合理。但不要忘记,前面是领导哩!领导的手是用来指挥他人的,而他人的手则是为领导服务的。 想通了,其实道理也就这么简单。可我却神经质地越来越迷惑了:后面的人为领导撑伞,自己不是要挨淋了吗?淋就淋呗!谁让你不是领导的!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在这里领导就是那难求的将,而后面的人就是那平凡的千军。可俗语又说:一将功名万骨枯。没有那万军的付出,你那将有何以成名?比较来比较去,我还是没搞清楚孰轻孰重。忽然就有一个洋里洋气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这是洋鬼子的东西,可此时听来,我却怎么感觉它如此顺耳甚而悦耳呢! 我是怎么了?大家又是怎么了?国人又是怎么了? 毕竟有些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譬如我的“泡打粉”。毕竟有些理念是根深蒂固的,毕竟我们有过两千多年封建思想的影响。虽然共产党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在物质上破了“四旧”,以浩浩荡荡的“文化大革命”限制了人们的一些思想。虽然主子、奴才之类的称呼从口头上消失了,但某些习惯的意识还是阴魂不散地占据着人们的精神领域,只是其表现方式不再那么直白、那么露骨了。 或许我过甚其词了,或许我言过其实了,或许我大惊小怪了,或许我小题大做了,我也唯愿我是太神经质了…… 既然习惯不容易改变,半小时已过,我也该学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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