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愚人鄙姓“璩”(qu)此字有些复杂,似乎古体字没有简化到位,而且,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频率不高,于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就成了生僻字。 只有我们村才是它彰显个性的舞台,因为我们村90%以上的人都姓这个姓,名副其实的“璩家河崖”,是不是读起来有些古部落的味道?我怀疑我们村原本就是一部落。我每每念起我们村的名字“璩家河崖”这四个字,冥冥之中就会在我脑海中产生“大群族人头上插着羽翎,脸上涂着油彩,身上挂着动物骨骼打磨的不规则的珠串,手握叉枪之类的武器,围着篝火跳没有什么章法的舞蹈”的幻觉。而且我坚信我自己是部落族长的第N 代嫡孙女。 “璩”,《现代汉语字典》解释:古代一种玉。含义很美,可就是字形复杂了点。我对此的理解是正因为它的复杂,它的不轻易为人知,方显此玉的珍贵。小时并不觉得此姓有多美,只觉得它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小学入学第一次考试,我玩儿似的答得一帆风顺,可我却最后一个交卷。当老师问还有谁没有交卷时,我怯怯地答道:“我!”老师问为什么不交卷。我说,不会写名字。老师循循诱导:“你可以照着课本上的写呀!”课本上是爸爸行云流水的草书,我无奈地瞅着老师,并不动手。老师看了看我的课本,笑呵呵地说“你可以照着葫芦画个瓢呀!”想必是在锻炼我的创造能力和绘画技能。如今虽不工于绘画,但也是我的一大爱好,我想这种爱好大概就是从那时培养起来的。画就画,我一向就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当我交上试卷,望着老师看到我图腾似的名字,会心地微笑时,我大大地松了口气。以后在学会该字怎么写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每次考试时比别人多用二、三分钟的时间,来醉心于我图腾姓的绘画。有时会愤愤地想,老祖宗怎么选这么个字来作为我们的姓呢!真是麻烦! 知识丰富以后,方觉此字的美好。当我要把他郑重地列于我的书本、作业本上来显示我们家族的与众不同时,却忽然发觉由于我们的不珍惜、不重视已经丧失了对它的使用权。由于它写起来较麻烦,我村某个干部之类的人物自作聪明地把它改成了“琚”可能在老版本的《汉语字典》上此字有Qu这个读音,可新版本只有Ju 音。于是我们的姓就由“璩”变成了“琚”。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琚”字,但它却因那个该千刀的干部的宠信,肆无忌弹地出现在我们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件上。我看我们真正的“璩”姓很难翻身了。倒不如那些脱离本村的人,在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人地生疏的外地依然故我地保留了原姓的风采,这权作一种乡情的寄托吧! 为了“璩”这样一个美妙的字,我查了很多名人典籍,奈何不知是我查找的范围有限,还是此字实在奇特,乏人问津。从古至今,我总共查出两个有些名气的、勉强与“璩”字沾亲带故的姓名。一个是闫若璩,算得上古代一文人。一个是现代叱咤台湾政界、娱乐界的风云巾帼“璩美凤”,暂且不论其成名背后的内幕,人家也算响当当一名人。且从姓氏上来说,可是我们不折不扣的一家子。更伟大的是因为“名人效应”,对我们姓氏“璩”的宣传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总算让人知道了世上还有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字而且还是一姓氏。 这生僻、复杂、可爱的姓氏在我的求学生涯中也难为了不少的同学和老师。有些同学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字,又疏于动手去查一下,很难记住或记不清它的发音,于是就山东秀才一样含混地念。有些或好奇或好学的则会虚心请教一番,于是我就耐心地向他们讲述起我姓氏的演变历史,等追溯完了,他们恍然大悟后,会戏称我为“二字之师”。因为他们同时可以学到“璩”、“琚”二字的发音及含义。我也就很满足地尝试了一下这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老师的感觉。咦!很有成就感的。 因为这个特别的姓氏,我在许多老师的心目中也印象深刻。因为他们或多或少地被这个字将了一军。对一些事先没预览过名单而又不认识该字的老师,在第一次点名时就有些难堪了。他们读到我的名字时会卡住,有些谦逊、温和的老师会向着大家征求地询问这是什么姓,怎么念。一个老师还因此竟也称我为“一字之师”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当然没讲历史,只是给老师明确了“琚”字的读音。而有些心高气傲的老师则会一脸不耐地嚷道:“这什么字?”大家则会异口同声,不无骄傲地喊道:“Qu”,总算可以难为一下老师了。而有些认真负责的老师则会在课前查一查,课上点名时就不会窘住,并且博得同学更多的肯定和赞赏。 因为大家会奇怪:“嗯,这老师还行,没有被卡住。”而有些虽然课前没准备,但聪明灵活的老师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被卡住时,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巧妙地避开尴尬。 我同村的一个同样在外求学的哥哥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上第一次课时,那位仁师照例点名。可当把所有的名字点完时,我那位哥哥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正纳闷时,那位仁师明知故问道:“还有谁没被点到?”我那哥哥乖乖地站了起来。仁师又问:“你叫什么名字?”“Qu XX。”“噢!Qu XX。”老师会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此位仁师巧妙地以自己貌似的疏忽不留痕迹地躲过了一场尴尬,还轻易地了解了该字的读音。而我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一位老师。看得出这位仁师实在机智、聪明,也由此看出世上聪明人是少数,多数都是常人。 哈!有姓如斯,可为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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