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原文(选自《子不语》卷四): 陈公鹏年未遇时,与乡人李孚相善。秋夕,乘月色过李闲话。李故寒士,谓陈曰:“与妇谋酒不得,子少坐,我外出沽酒,与子赏月”。陈持其诗卷,坐观待之。门外有妇人,兰衣蓬首开户入,见陈便却去,陈疑李氏戚也,避客,故不入。乃侧坐避妇人。妇人袖物来,藏门槛下,身走入内。陈疑心何物,就槛视之,一绳也,臭,有血痕。陈悟此乃縊鬼,取其绳置靴中,坐如故。少顷,蓬首妇出。探藏处,失绳,怒,直奔陈前,呼曰:“还我物!”陈曰:“何物?”妇不答,但耸立张口吹陈,冷风一阵,如冰。毛发噤齘,灯荧荧青色将灭。陈私念:“鬼尚有气,我独无气乎?”乃也鼓气吹妇妇当公吹处,成一空洞,始而腹穿,继而胸穿,终乃头灭。顷刻,如轻烟散尽,不复见矣。少顷,李持酒入,大呼妇缢于床。陈笑曰:“无伤也,鬼绳尚在我靴。”告之故,乃共入解救,灌以姜汤,苏。 译文: 有一个人叫陈鹏年,在他还未做官时,和一个叫李孚的同乡很要好。在一个中秋之夜,他乘着月色去李孚家闲聊。李孚是个穷困人,叫老婆简单弄点酒菜,遭到拒绝后,对陈鹏年说:“我老婆真是的,哎,叫她弄点酒菜,她不愿意张罗。你稍等一会儿,我出去买酒,回来咱们一同赏月。”李孚走后,陈鹏年顺手拿起李的诗卷翻看着等李孚回来。突然,门外有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女推门欲进,见陈在座便将迈进的一只脚收回,不见了。陈以为是李家的亲戚,因为与自己不熟而回避。陈就改为侧坐,以避之。那妇人果然又出现了,陈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那妇人袖中藏有物件,进门时藏在门槛下,只身走进内室。陈好奇的走到门槛下观看,看见一条臭烘烘,沾满血迹的绳子。他一看就知道那妇人是个吊死鬼,他急忙把绳子藏在自己的靴子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会儿,那妇人出来找不见绳子,怒气汹汹的直奔到陈的跟前,厉声喝道:“还我的东西!”陈明知故问:“什麽东西?”那女鬼也不作答,踮起脚尖向陈吹气。陈鹏年顿时觉得阴风逼人,毛骨悚然,浑身颤抖。油灯也被吹得快要熄灭了。陈定下神来,暗想:“鬼尚且有气,人难道没气?”这样想着,他也鼓足了气向着女鬼吹去。原来,那女鬼不堪一吹,被吹的地方顿时变成了一个个窟窿,肚子、胸膛先后被吹穿,最后被吹得什麽都没有了。 这时,李孚打酒回来走进了内室,大呼妻子上吊了。陈鹏年笑着说:“不用害怕,鬼绳还在我这里。”接着,一边对李说着刚才的事,一边帮着李孚把妻子解救下来,灌了些姜汤,不一会儿,李妻苏醒过来。 品评: 看到这个故事,我想起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你信鬼,就有鬼;心中无鬼,鬼难缠身。你看,陈鹏年开始被吹得浑身寒彻,差点垮下来。可是,他转念一想:阴气尚能害人,人的阳气就不能破鬼!如此一想,壮了胆,鼓了气,用浩浩正气压倒了幽幽邪气! 这个故事,在今人看来肯定是子虚乌有的。可是,我们把它当作寓言来看时,它就为我们揭示了这样的一个深刻道理:邪不压正。 一切罪恶势力看似凶煞逼人,你怕,他就兴风作浪,大发淫威。如果你不信邪,敢于向邪恶宣战,那末,在浩然正气面前,一切邪恶、阴暗的东西都是纸老虎,一个个如女鬼那般不堪一击! 然而,我们看到的是:很多人慑于“鬼气”的淫威,在邪恶面前,瑟瑟颤抖,任其作祟。有的人为虎作伥,与鬼同流合污,为“鬼气”推波助澜…… 可悲的人们啊,这样下去,人世间将要变成阴森森的地狱!到时,我们一个个将在劫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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