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谁递给我们悲伤
我们是远古滑落钟声，在泥泞里
我们是黄昏漏走的微风，在刺绣的山坡
我们是流走的沙土，在黄河里
我们是越过围城的纸风筝，在苍茫的上空
我们在恒久的尘世里，惹落连天的雨
我们不说话，像白纸一样纯洁
我们迟疑不决的目光，像柔弱的线条
谁递给我们悲伤，要我们习惯为常
■等大火过后
这大火整整延续了一天，四周布满危险
久居此处的人们决定远离，把山上地里的种子
通通带上，装出随身的行囊中。
只剩下我了，被这剧烈的大火折腾了整整一天
并没什么损掉或丧失的，我不打算离去
等大火过后，我得赶快整理烧伤的土地
■你在哪个路口等我
天色微暗，你得告诉我，你在哪个路等我。
擦肩而过的人们，他们神情悲伤得令人感到害怕
我甚至不敢说出，我在等待一个抵达幸福的女子
她说要来，已经很久了。
在这个焦急的尘世里，到处挤满震颤的危险
我们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坚强和理智，遇事冷静
恰恰，我们莽撞，忧郁，在黄昏的钟声响过后
围着古老的槐树转个不停，越转越远了。
从远处赶来的那群可爱的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告诉我
你来了，带着恒久的美丽与善良
他们告诉我，那个栽满槐树的路口，光鲜如昨
很多刺都不是那么尖了，铺着一层流动的云彩。
不说再见的人们逐渐远离，没有多少人看见
我们保持沉默，从眼睛递出来的语言
抵过很多，没有一点儿瑕疵，月亮一样光洁
■鱼与叶
我推开这城中的一扇大门
第一次靠近山坡，树木
这里自然得像在清晨里自白
说一切花花草草
不打算回去了，在傍晚
在鱼与叶的相见中
我们同时发出的惊讶的轻叹
摇晃一下，落入水里
任何一个弧度都是完美的
比如，那些牛羊马匹
我们印象中拔节的声音
奔跑中，年轻与老去的呐喊
■告诫
黄昏的城市，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依附在古老的钟楼上，静静地窥视，这池中的鱼
渗透时光漏出来的颜色，黑夜中不能入眠的人们
那些红色的花粉，长亭外守候的身影
斑驳的石头，西阁楼永远关不紧的门窗
这愚昧的一切，深深地困扰着我
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躲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残旧的墙壁后，流下一滴滴干净的眼泪
你开始厌倦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哗，内心紧闭
面对失信的人，你表现得极为忿恨
不能自己。然而，这正是我感到担忧的地方
这世间布满了恩恩怨怨，许多人抱恨终身
许多人，被爱情洗劫一空
然而，事情往往不止是事情的本身，关联太大
这一路走来，我们认识得或许都很晚，很晚很晚
■一些毒药
这里的黑夜深不见底，蛙声四起
这里，穷苦的人们顶着沉沉昏睡的天空
这里的大地一片狼籍
我们在内心深处燃起透彻的灯盏
推开千层雾里的窗户，离开这片焦急的尘土
你说天黑下来，有大风吹过
你说这里的风微温
亲爱，我们都绕了好几个辈子了
天地都阔了。你说日子逐渐消瘦
我们在南方的尽头见面
然后服下一些毒药，一些白色的粉沫
■毒与刺
其实一切都是徒然。月亮瘦弱
黑夜沉重。这疾病并不能轻易治愈
喘息蔓延得无边无际
是谁从远方拐回来？住进小楼阁
回忆着残缺的一生，和一个女人
对她的爱，像人生的全部重量
思念，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渗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骨头里
■小小的人
雨水，承载着一身甜蜜的重量
这个夜里，到处是大把大把的咳嗽
所有人都患上重感冒。
无法入眠，想着白天或者很久以前
大红大绿的姑娘，明媒正娶
而今，大水已经灌进篱笆和矮墙
小小的人，你是住在水里的鱼
偷偷换上洁白的衣裳，等待婚嫁
■源
你靠近窗前，眯起忧郁的眼睛
你问：大山那边的红霞，再落下去些
就到哪里了？我没有说话
天空这么阔，它们都住到哪里？
我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像你一样，我突然间也升起很多疑问
比如，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里是家的起源，我们爱得深沉
■机会
请给我一次机会，把生活加上颜色
把爱情加锁。我们活得义无反顾
轰轰烈烈，给我们一次机会
让我爱上你，地球这壁，一天星斗
你来，请你交给我许许多多的挂牵
交给我一些任务，把天空擦得亮些
让我伏在你梦的出口处
及时拉你一把，并轻轻地说一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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