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假装习惯
我习惯在深夜里把玩表情，修饰铜镜
听玻璃和空气磨擦的声音。斜摆的面目
与清晨那双早衰的翅膀，有什么关联
刻意营造生气的氛围。屋里的生命
比喻几只茶杯商议，如何从桌上跳下
和，葡萄声声数落苹果额面的皱纹
静谧。却又隐藏着喧哗
我腐肿的手，黑暗里款摆起象征光的姿势
然而表情，终走不出被年月刻画过的指头
凝视着，圈圈里迷失的一只鬣狗
我感觉到从墙角升起的寒意，频频昂仰
将我底心小小的孤城，推至发尖，降落
斟满了杯子和屋，淹埋了长在我底心的麦
明镜里发出微弱的喘息。我的心微颤
■夏季以外的话题
我找不到一张有关春天颜色的叶子
被隔离在属于流火的夏日里
夕阳在远山那边仍作无声的燃烧
在荒芜的地平线上，残疾的脚
依照某些经验与原则，如灰色的小兽
按着泥路的形状和方向，逐步涉足
我仿佛就是这个夏季里最具体的形象
当牛群开始啃食我身上的阳光时
只有那些夏日以外的话题，不肯围拢
分食秒针的滴答。我的躯体，恍若
支立在夕阳底处一根思考的木头
隐约蜷踞在时间以外的景物。诠释
■冷和灰
在呼吸和扼制的现场，石头低调地长着
光线开始丈量房屋，和我所占的
空间。偶尔抬头，我显得忧郁而掘强
我有足够的力气将灰和冷逐步凝固，杀死
却抵御不了光线进一步反射灵魂的深
我仍是一块拒绝参与暴动的顽石
没有一件完整端直的静物作为参照
我无法矫正歪斜的姿势。烦琐的思维
在芒上一览无遗。如同打翻的酒盅
倾泄的酒水，潮湿了倒影里晕眩的长空
一只惊起的灰蝉，按着森林旋转起来
描绘着灰。糊起树的形状，沉沉落款
■午夜心归
我紧握着一条攀爬的绳索，尝试提升
与一只翅膀磨擦。聆听，最原始的呼吸
细察最近的云的心跳，涂抹月亮的表面
让黑夜看清瘦街两侧的矮墙，精湛的演技
一条夜行者遗失的脚，和一只玻璃鞋
被反锁在阴沉的窄巷，暧昧而恐慌
我注视着镯子的颜色与街道残酷的裂缝
黑而深的创口，频频向我发出忧伤的哀叹
哑沙的声道，正如我望向往昔的凝目
阴暗的逆境里，灰冷将死亡变得更清晰
在粗糙而斑驳的皮肤下，我把影子打包
午夜心归，我的脚深刻地感受着血的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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