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即使知道她会难过,即使知道她没办法承受任何伤害,他还是自私的让她来了这里,这个在水中的世界。他说,是因为爱。可,爱就是这样痛苦的么? 没有人问问她是不是愿意,她就被带来了这里。 那时,她以为她就要死了。心中的疑惑永远没有答案了,她曾是那样的绝望。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善良,所以你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对吧?”猛地推开眼前的他,白衣女子的眼底又流露出难以压抑的恨,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黑衣男子反而反应不及,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对上她的那双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微微的闭了眼,掩饰了些什么,开口:“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 不知是欢欣还是失望,她也闭了眼,双手狠狠的握着:“你不知道,我承担不起么?” 有的人,只是一只蜗牛,不想要外面的繁华,只想要自己壳内那一小片安逸的天地,只要最单纯的笑容,除此之外,再承担不起任何。 可是,他把她的蜗牛壳毁掉了,还说是因为爱。 这一次,再没有等他的回答,白衣女子便转身离去。 窗外一如往昔是幽深的湛蓝色,一身黑色华服的他矗立在窗前,和一边白衣的女子一起看着那面水晶镜。 风雨如晦,巨大的浪花已经卷过了堤岸,倾盆大雨仍然继续着。 白衣的女子嘴角仍然带着轻笑,仿佛是不惊尘世,欣赏的看着这镜中的一切。 如果她真的开心,那么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可,她真的开心么? 如果开心,就不会有那样绝望而痛苦的眼神,不会拒绝他的安慰。 他被她的笑容所吸引,想要永远的守住那个明净的笑容。那时她不知道他是龙王,还愿意对着他笑,现在,她却不能笑了。 他,真的是以为她一定会愿意到这座水晶宫里来。 没有被伤害前的她,一定会愿意的。因为她善良到不会伤害任何人。 善良到不会伤害任何人…… 有人哀号,有人做最后的挣扎,一户户人家的哭泣的脸,在生命最后时刻无助的脆弱,一一展现在镜中。 白衣女子那轻笑的嘴角仿佛僵硬了,内心剧烈的挣扎着。 “你要的是这个?是,我就给你。”仍旧是淡漠的话语,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现在的他没办法为她做任何,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去做。可是,这真的是她要的? 她一时也无力回答,沉默了半响,再抬头时已经是决然的光芒:“是!”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她,嘴角仿佛是想要上翘,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好!”伸出右手来。 响指还不及打,右手便被她扑上来双手握住了。绝望的泪水再次绝堤而下,她低着头,双肩颤抖着,不发一言。 她没有办法下这个狠心,即使,她曾经被伤害也是一样。她没有办法看着别人哭,看着别人痛苦。 那双握住他右手的手,竟是那样的冰凉。 黑衣男子叹息般的呼一口气,左手食指和中指在袖下轻挥,河面上那汹涌的洪水便瞬间退去,满天乌云霎时散去,竟露出了皎洁的月光。 人们一时惊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向天下拜。 “你比任何人都善良,我知道的。”轻轻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他抚着她的发丝,眼中竟也有了几分模糊:“对不起,我明明也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脆弱的。经不起伤害。” 白衣女子只是用力的哭着,全部力气都似乎被抽干了,靠在他身上。 “死亡这种事,你一次也不要想。”缓缓的吐出这么一句话,黑衣男子语气中也有了丝坚持:“我跟阎王讲过了,你死不了。” 白衣女子却是一僵,抬头看着他,绝望的愈发明显。 他已经知道了么?知道她想要逃开。她不想再承担任何了。想要躲起来。 可是连死亡的权力都没有么?被剥掉壳的蜗牛,连死亡的权力也没有了。 “我不要!我不要!”竭力的嘶喊着,她试图用力的挣脱他的怀抱,却不能。 “时间过去,一切都会被忘掉的。伤口不会再疼了。”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他用力的搂着她,极力安抚着:“相信我,相信我!” “我知道……我知道的”努力的挣脱没有作用,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痛哭,泪水不停的划下:“我知道时间久了,就不会疼了,可是……我现在很疼,我没有办法……也等不到以后……” 即使可以预见,知道时间是多么可靠的疗伤药,却也没有办法抵御这一刻心里的伤痛。这一刻,真的很疼。 即使以后,会嘲笑今天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用,会想不起今天的痛苦,可是,今天已经没办法承受。 说什么没关系,说什么无所谓。只要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易。 “如果你愿意。”黑衣男子微微闭了眼,低声的开口,眼底是无法压抑的无助:“给你这个。” 一个青色的小瓶出现在他手中,瓶子上清楚的写着:孟婆汤。 他特意向阎王要的,因为他已经无法掌控。也许一开始他就没能掌控什么。 “忘了一切,接着生活,那时你不会痛苦。” 如果忘记了一切,就不会痛苦了。只是,连同那美好的,都要一同忘记。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是那样的冷冽,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然后看了看那个瓶子,伸手拿过,一饮而尽。 “这里很好啊,我挺喜欢的。”她的头偎在他肩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干嘛要去别的地方啊?” 她就是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要送她到什么水面以上的地方,说那里更好。 这里就已经很好了啊,还要更好的地方做什么。有这里不就足够了么? “随你好了。”黑衣男子也不强求,有些宠溺的回答。 也许是私心,听见她说可以留下,他就自私的不愿意再将她送回去。 “就是啊!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还要送我去哪里啊!”双手像八爪鱼一样的扒住他的肩头,她眼睛也是笑着的:“这样也好对不对,只认识你一个人,就已经很幸福了,也不用麻烦的认识别的人。” “是。”黑衣男子的心仿佛被触动了,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颜,也跟着笑了。 一切仿佛是个梦境一般,幸福来的太快,竟然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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