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晨,东方刚刚泛出一片朦胧的橘红;可那是否就是橘红?我不敢肯定。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旷野上、农家的小屋顶上都披上了一层灰白的东西;一些农民挑着菜上街来了,他们的头顶上和他们挑的担子上,都披着那种灰白的东西。天气一定很冷,从他们的嘴里哈出的气也是那种灰白的东西。忽然,我又发现,在远处灰白的大地上蹦跶着一个红色的小不点,仿佛是一个红色的小皮球;慢慢地,它在我的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看上去,那个小红球也被裹在那灰白的东西里;又像是在一块灰白的饼子上点缀着的一颗红樱桃;不过我以为它还是一个小红球更确切一些,因为它老是在蹦跶着,尽管它蹦跶得好像有些费劲,但它依然在蹦蹦跳跳着。我把胳膊肘搁在阳台的栏杆上,伸出头去,盯着那个小红球;不,应该说我是在等待着那只小红球的到来;等待着它嘭地一下蹦到我的阳台上来;于是我用眼睛使劲地盯着那只小红球;后来直盯得我两眼生疼,脖子发酸了;在这寒意料峭的清晨。可是那个小红球却始终在原地蹦跶着,好像没有光顾我的意思。这时,我有些不耐烦了;然而我并没有失望;我得直起身子,活动一下我的脖子,舒展一下我的臂膀;可就在这时,我眼里的那个小红球倏忽消失了——在我的视野里,就像电视断了信号,屏幕上霎时变成了一片灰白的雪花点…… 我一下变得怅然若失;仿佛受到了欺骗。可那又是谁欺骗了我呢?我无法断定。 第二天清晨,我依然伏在阳台的栏杆上,继续等待着那个小红球。 终于,它又出现了。我正待凝神细瞅;可是这一次它似乎只是忽悠了一下便消失了。这使我感到很纳闷,你要是干脆不出现倒也罢了;干嘛又要出来忽悠那么一下呢?这未免有些不地道吧。不过转而一想,也许未必,是不是我自己看花了眼呢?或曰是我的一双眼睛欺骗了我呢?因为我确实上过它们的当。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我不得不加以提防。于是后来几天我把我的妻子和邻居都叫来一起观看。当那个蹦达的小红球一出现时,我不由得惊呼起来;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却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使我十分扫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用手一指,“快看——小红球!”“哪里有什么小红球啊?”他们不无讥笑地说。“你们看,那不是吗,正蹦达着呢!”我又用手一指。顿时他们又哄地一笑。旋即那个小红球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沮丧极了。难道又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抑或是我患了眼疾?要么就是我有心理上的毛病?……我毫无办法,看来只能采取排除法了。于是我立马去了医院。先去看眼科大夫;再去找心理医生。结果,我担心的疾病全都一一排除了。然而我却不能感到宽慰…… 夜,已经深了。我仍然心烦意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曾经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一件一件虚幻地浮现在脑海里……我不知道今后靠什么走完自己的一生。 我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又披上一件大衣,轻轻地走出门去。 外面寒气逼人,夜空中寒星闪烁。 我先在小区的大院子里跑了几圈,感觉身体暖和了,这才停下来;于是我一边慢慢地踱着步,一边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阵的寒意又渐渐向我袭来。我抬头看了看那夜空中的寒星;准备回家去;这当儿,我忽然想到康德的那句名言;他说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令人感到神奇和敬畏,那就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蓦地,我的身体一下子又暖和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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