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在报刊上读到这幅楹联时,着实让人兴奋了一陈子,为其不尽之意,道来人生世间至性至诚之美。如今拿来说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却颇费踌躇。《人间词话》的根基不在传统文学批判或审美之中,它是根植于超越功利主义之外的文学审视形式,一个“容”字,的确与儒家观点相吻合,因而与《人间词话》,显得不那么贴切自然,然而仓促之间,竟找不到一个可意的字来替换,所以只好将就一下,待以后慢慢寻访。 早在《人间词话》之前,就有诸多关于诗词的评论专著,如“神韵”、“格调”、“性灵”等。诠其各家之主旨,或在于情事之外,含言外之意,有雅人深致;或倡诗贵性情,亦须论法,有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或谓诗家性情要有真性情,真感情等等。观以上诸公之论诗词,或行一隅,或独一面,犹如风涛相生,性灵纠正神韵的偏重丰度,格调重格而忽略性情等,不如王国维的“境界”之说,似繁星小月,置天地浑然于一体,水乳交融,笼络自然。 然而,什么是“境界”呢?《人间间词话》打破前人牢笼,指出:“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之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在《人间词话乙稿序》中又说:“文学之事,其内足以摅己,而外足以感人者,意与境二者而已。上焉者意与境浑,其次或以境胜,或以意胜。苟缺其一,不足以言文学。”而观其本源,则提倡的是“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并且对“境界”进行了详述。有“造境”与“写境”之分;“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之别。用王国维自己的观点来转述,二者就是:“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二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在谈到“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时说,“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行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又道“昔人论诗词,有景语、情语之别。不知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从以上对境界说的简单介绍中,我们可以体悟到,其立论取美之向,出于儒家功利之外,又笼照神韵,格调、性灵之枝节,而本于源于“境界”,无怪乎王国维在比较境界与前人理论高下时,十分自负地说:“沧浪所谓兴趣,阮亮所谓神韵,犹不过道其面目,不若鄙人拈来境界二字,为探其本也。”诚哉是言。 自然赐给人类以景物,王国维留给世人的,却是春风大雅秋水般的《人间词话》,馈赠我们诗词全新的审美观: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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