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终于下雪了,等了多少日子,从南方到北方,多少年相约的等待,多少日子转换场景和心情的仰望,终于在这样一个挥别的日子,有雪花飘来了。 那雪花,从灰色的天空如雨的飘落。 雪花来的时候,她坐在一辆车上,埋着头,将告别的话,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北方的土地,这块渴慕了很久赞叹了很久,诗一样让她着迷的土地,正在车窗外飞快的退去。生长和收获过玉米稻谷的土地,在冬季没有阳光的日子,呈现出一望无际深沉的黄,犹如诗人在无边无际的流浪时,遗落的有些苍凉的足迹和诗行。 抬眼望窗外,想在苍茫的挥别中寻找一个故事的结尾。心里生出的,除了痛,还有不知所措的凄惶。北方的冬季,将视线放牧到天边,也难以看见一棵绿树一尾绿草。北方的汉子,需要多豪迈的粗犷,才能在季节的冷漠里说出温馨的短长? 下雪了,男人在身边说。真的吗?分别的日子约定相见,这雪花,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啊! 雪花有情。在南方的冬季,一个雪花飘飘的日子,他对她说了这句话。那时,他牵着她的手迎着雪花奔跑。爱情如雪花样纯粹,她相信,因为那天,他对她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和女人…… 时间流逝得真快啊,“唯一”的爱情也在时光的河床上流逝了。 眼前,是2007年第一场雪了。此刻,她在东北长春直奔机场的公路上 窗外,雪花细碎飘来,刚贴近,就成了水珠儿,点点划下,竟如行行泪水,无声滑落。 车停下加油。 她跑出加油站,张开双臂接迎雪花。雪花渐渐密集在城市的屋檐。曾经挂着月圆月缺的小城的窗框,此刻也该飘着雪花了。多少个清晨,她对着屋顶的白霜大叫下雪了,而今雪花真的飘到窗下,可是她却到了归期。一张机票注定分离,一段回程不说再见。雪花啊,在贴着窗框追着流云等待的日子没有来,却在没有相约没有期盼的离别时分飘扬而至——是聚的缘,还是散的份啊? 她的心随了雪花晃悠悠的飘。她仰头望天旋转在漫天细碎如雨的雪花中,任泪珠儿悄悄的湿在心里。颤动的湿,带几分伤感的泪。南方的她,北方的雪,生命中能经历几次啊?那样辽阔的土地飘洒那样浩荡的雪花,可以覆盖多少的粗犷,可以掩埋多少的张狂,可以简约多少的距离,可以纯洁多少的爱情,又可以成全多少的幻象啊! 车继续奔驰。公路上,风裹着雪花儿潮水般的奔涌。前车的轱辘后,雪花儿一波一波的荡起,一浪一浪的滚动。波浪的低处是灰色的风沙,高处是银色的雪花。那雪花在起落中聚集,片片、朵朵、团团,一会儿路上就堆积了雪层。车窗上也挂了雪的足痕了。不断的来,不住的去,来和去的雪痕,连同舍不得走的精灵,图腾在一桢雾样冷暖的窗玻璃上,让人生出许多湿润的联想。 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北方的雪跟南方的雨,一样的轻灵一样的晶莹,轻轻悄悄的滑落心房,竟是如泪的潮湿。 漫天雪花。天地的银幕,如此纷纷扬扬洁白一片的交错交融,究竟是一场爱情剧的开始还是结束? 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雪花越来越大朵,越来越密集。 雪花堆积,装点着大地。树上挂了云样的雪,寂寥的树干不再苍黄;向天的枝桠托举着飞花的雪,干枯的模样添了童话般的想象。飘雪的情景导演的应该是温煦的爱情剧吧,看路边那双男女,在白雪堆积的家的门外,一面扫雪,一面捧了雪花,情意绵绵的笑。 从没有见过如此大气滂沱的雪。犹如一次激情万状的情感的奔涌。只在乎过程的美丽,只在意真情的状态。是不可描述的爱的相遇,是不可把玩的情的交融,漫天的纷扬一路的交织似乎都在表达同样的心迹:来,以纯粹的雪色欢娱世界;去,似如水的晶莹滋养大地。 情不自禁,将手伸出窗外,让雪花飞落手心。怀了一腔的柔情,看手心里的雪花,来无声,去无影,只在手心留下点点湿痕。是什么样的话语顺着手心流入了心田啊,极限的冷竟是透心的爽。 终于知道,告别的话应该怎样的说了。 到机场了。送行的车和人连同城市都成了背影。 她,还徘徊在一条可以看见大雪飞舞的廊道上。一壁玻璃门隔断了茫茫雪路,但还能看见贴着飞机翅膀弄出飞翔状态的雪层,也能听到雪花翻飞的声音,似乎,还能知晓雪花与风曼妙的情缘,只是已经不能感觉雪花触抚肌肤透心的冷暖了。一场雪地里爱的欢娱,只在季节的胸膛里成为如诗的痕迹,等待心路上,一次偶尔的回望。 爱过,还在爱着。爱的故事从昨天走到今天,究竟还能有多少纯粹可以期盼?有多少温存可以回望?家乡的雪路上相拥的足迹,流淌过纯粹如雪的承诺,可是雪痕如水啊,谁能收藏水一样远行的爱情的感觉? 爱在路上,这样的一句有点伤感的话语,也许,注释着一个永远的状态。 就让爱在路上吧。路,永远在,爱也会永远在。就像天上飞舞的美丽的雪花,北方走了,会来南方;这一个冬季走了,还能相约下一个冬季。年复一年的来,周而复始的去,总归是可以怀了一心的真情,在某一个蓦然回首的时辰,圆满一次等待,和一处亲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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