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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飘蛟河红叶谷   文 / 恬恬晓荷
 

枫叶醉了。
满山谷的枫叶在深秋的长风中,嗅着大地苍黄饱满的玉米棒子的气息,饮着北方汉子举杯碰溅的香酒,对望着屯子里渐渐堆砌的稻垛子玉米围子,顺着人和车趋之若骛的痕印儿,一沟的枫叶嫣然醉了——像是终于等来了一生中最灿烂的季节和最沉溺的情景,仿佛整个绽芽、发叶、绿了、黄过的生命过程,都只是为着等待这样的一个季节和这样的一种情景,那是前世今生的相约和承诺啊,所有的爱恋和感恩,都在深秋季节一阵飘然的悸动中,呈现出一派粲然如火的红色。
枫叶醉成了红叶。在蛟河红叶谷,片片枫叶铺展一条飘红的路,人在其中,脸庞也扑闪着醉样的红。
荷也醉了,还没走进红叶谷,就在山间蜿蜒的车路上,有些迷梦般的,就醉着了。北方的土地和城市是眼前的风情,随车轮摇晃的时候,总是不时的转换到南方的场景。大东北真是厚实辽阔啊,黑色的土地生长硕大的玉米——荷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饱满这么金黄的玉米棒子,更不知道玉米林一片接一片连接可以在天地间站出如此苍茫浩荡的气势。在田坎上仰望树样的玉米林的时候,心里生出的,是敬畏,那敬畏似乎带着几分不敢走进的胆怯,不像在家乡那些清秀的田原,嗅着菜花香味儿时油然而生的自然安详。身边,北方男人开了啤酒,荷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绿茶也沾着啤酒味道了。她轻轻掉头,不愿将皱眉的样子印在窗玻璃上。
忽然一道闪光,谁的相机在对着窗框拍照了。荷转眼窗外,就撞见红叶了,云似的,被一堆或绿或黄的树簇拥,红得像娇艳的花儿一样。
下车,扑入红叶谷。
荷庆幸自己与红叶有缘,满沟的红叶,连同匍匐在当门那块刻字的巨石上的藤蔓儿,都醉红了叶片儿,对着荷笑笑的摇。
与红叶不是第一次相遇了。记得那个秋天,米亚诺枫叶红了的时节,一个朋友发出邀请:快来看红叶吧!于是驾车奔去,赶在红叶飘零之前,赴了红叶的盛会。枫叶红着的时节,是爱情的季节——那时,荷就认定这个缘。红叶是攒足了一生的精神和气血,才可以痛快淋漓的红一季,而她的一季不过十天半月啊!爱情的季节有多长?十天十个月还是十年?谁能够预定呢?米亚诺的红叶,荷追着秋风在滴雨的时辰相会了,那天,她的男人牵着她的手,翻越一匹百米山峦,终于寻得一片红得茂盛的丛林的时候,她忽然就眼湿了,因为爱情,因为感动。那时侯荷拥有的爱情是犹如红叶般绚丽的,那时侯,时时萦绕心里的感动,常常让她心热眼湿。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成熟爱情的季节。可是怎能每个秋天都收获爱情呢?即使红叶总是倾诉着爱的情感,也不是单单的为了爱情,更不是仅仅是为了小小的“我”的爱情。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今天,当她走进北方这片吸引南北游子相跟而来的红叶谷,还是按捺不住生出一些关于爱情的怀想。
蛟河红叶谷里,不是每一棵树上的枫叶都红透了。有的已经红过,有的正在红着,还有的树叶徘徊在红黄绿之间。也许这样,红叶谷才显出层次和韵味,行在其间,才会有更多的想象和祈望。不知道南方女人会不会在北方成就爱情,但荷想,北方和南方的爱情,都需要缘分和真诚。红叶的灿烂以最激情的燃烧为代价,在红叶覆盖的地方,是不是走着最真诚的爱情?
又听见男人的呼唤了,就在飘红飞香的谷地,亦真亦幻的随风而来,如耳语般的亲昵,又如空气样的飘渺。
身边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走过,在前方与另一个女人叠印成双,荷发现红叶与阳光同时翻飞在蜿蜒小路上,那男人女人成双的身影,竟犹如爱情故事般的曼妙。荷微笑了,尽管那故事与荷无关,但身影的温婉进入感动的心灵,还是激起一阵潮湿,充盈着荷的眼眶。
几个挎着长镜头的摄影者围着一树几乎与蓝天连接的红叶,旋着角度又照又摄。荷仰头,看那一树闪着阳光彩线的红叶借着风的翅膀舞蹈——是最忘情的舞蹈了,都知道风力可敬可畏,催红的同时也能催落,但红时落时都是心身的真诚和极限的欢娱啊!一个季节的生长,原本为着一次真诚而痛快的呈现,何况相跟相随的,还有这么多的欣赏的眼仰慕的心啊!
红叶醉了,不是为酒,是为情。也许,红叶是最配爱情的了,爱情也真的让红叶更美。可是有时,她却惶惑,不知道自己的爱人究竟是灿烂的太阳还是激情的风儿?太阳给予她最热烈的亲吻,可是也让她干涩枯萎;风儿给予她最灵动的情话,可是也让她顷刻间飘零……如果枯萎和飘零就是叶的归宿,那么,红过香过,就该是无悔的证明。
此刻,荷站住了,在一片参差错落的林子里,片片红叶团团拥拥的连接,渲染着生命最好时光最真诚的爱情。林子里,流连着双双对对情侣的身影,那亲昵的姿态和欢欣的笑声与絮絮切切的红叶交相辉映,让爱情在红叶谷里延续,成为可圈可点的温馨。
荷匆匆的走。仿佛要去赴一个约会。
每一个路口都有一个精彩,每一个背影都是一个故事。一段路连接一个情景,一个情景铺展一段故事,相遇南方米亚诺秀丽温婉絮絮绵绵的红叶,是一段应该纪念的情,走进北方蛟河红叶谷仰望高远酣畅的红叶,是一段可以珍藏的缘。与红叶有情,与红叶有缘,才会如此从南到北的走来,怀着一份不变的真诚,和一份忐忑的激情,在一段一段痴心不改的爱情路上,欣赏醉着的红叶,和醉了的爱情。
红叶谷的树是千姿百态的,红叶就以千姿百态的红色绚丽在红叶谷。阳光下色彩的变幻与清风中舞蹈的灵动都是极富魅力的展现。
连落叶也让人心醉。
荷是在走近一片茂盛得阳光都被切碎的树林时遭遇落叶的。正仰天望一朵染红了蓝天的红叶呢,忽然看见一匹红叶飘飘的下树旋着弯儿落到了地上。一片,又一片!其实风只是徐徐的吹着啊,可是红透的叶儿竟是姗姗的飘落着。
几乎是扑进那片林子的,仿佛借着白云的翅膀走过千里苍莽山水,就为了扑进这一片红叶林。在这片红叶旋舞的光带。,一堆朝着太阳展翅的红叶正在蝶样的舞蹈。她坐下了——若不是身边有太多的人来去,她一定会扑在地上,让身体贴近土地——那是一片五彩缤纷的土地,地上铺满五彩的叶儿,还有五彩的叶儿正在旋落,那些彩叶儿与季节风一起舞蹈,旋起落下,就将红尘的色彩抒写在生命的旅程中了。树的叶、花的叶、草的叶,绿着、黄着、红了!林子里,红叶高高的红着,甚至也映红了树身树根的时候,树下这块承载的土地,却是已经堆积许多的红叶了。新鲜的红,干枯的红,苍黄的红,片片红叶贴着地面,欲说欲吟,用曾经的激情铺垫还在走着的日子。没有怨言,似乎更加优雅,当色彩褪却浮华淡定的时候,花絮样的铺展,竟是一派让人心动的美丽。
荷舍不下这片红叶林了。索性坐在一地红叶间,看叶红叶落,看人来人往。
荷知道,从此,北方这片红叶林,足下这块有片片红叶飘落的土地,会成为心路上的一次经历,和一次铭记。


是最忘情的舞蹈了,都知道风力可敬可畏,催红的同时也能催落,但红时落时都是心身的真诚和极限的欢娱啊!一个季节的生长,原本为着一次真诚而痛快的呈现,何况相跟相随的,还有这么多的欣赏的眼仰慕的心啊!
(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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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文集 | 作者声明 | 2007-12-19 18:55:11 投稿 | 字数2698 | 责任编辑:月影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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