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丁家村的东边是一条大河,河东是田,就这样一条宽阔的大河联系着村子和田。只要走过村东的大桥,站在河东的高高的大圩上,在你脚下的就是丁家村一望无际的田地。要在几年前,你看到的不是稻子就是麦子。不过,现在人的观念变了。不再是非长这些庄稼了,今年夏天这里就长了一片诱人的西瓜。西瓜地是非常的诱人,不光是她那绿绿的西瓜叶,也不是那风一吹,就能看见的那调皮的西瓜,像是在跟你在捉迷藏,而是那西瓜确实是能给人解渴。 西瓜地最靠近村子,管理起来很是方便,这五亩地是丁家村支书搞的副业试点田。田的主人是军属夏桂香。 丁支书是个年轻人,所以各方面的观念都是比较的新。不但观念思想新,而且他的胆子也很大。胆大得敢跟村里军属勾勾搭搭。其实,臭味才能相投,狼狈才能为奸。也不能全怪这丁支书。这军属也有问题。 军属叫夏桂香,原本是个要强的女人。当年有人给她说媒时,她就表示不喜欢老实人。说起来就是:宁可嫁个飞墙走壁的,也不能嫁个依墙靠壁的。自己受别人欺负了不说,还要个女人出来做挡箭牌,那算什么一档子事呢。当年嫁给村里参加越战的退伍军人李长贵,就是为了能不受人欺负。在农村人眼里,军人是钢铁,坚硬得很呢!何况是上过战场,身上还有枪伤。走过了生死战场,还会怕什么呢!夏桂香的丈夫是参加越战的战士,因为身上的枪伤成了全乡的英雄。退伍回到乡里,乡里曾考虑给他安排个工作。可是他的傲气太重,动不动就对人发脾气。走到哪里,只要谈到争论的话题,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是一脸的傲气:老子当时打仗就是让你们这些人安稳,现在倒不晓得尊重我们这些人了。所以村里干部,乡里干部遇到他总是要让几分的。这一让,他的盛气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工作却没有了安排。妻以夫为荣,夏桂香跟谁都要争个高低,争高低就会把自己的男人给搬出来:我家男人为了让你们生活安稳差点送了命,为了一点小事,让你们亏一点算什么呢。 为了种田方便,就争取要了最靠近村子的这块五亩田。这五亩田真好,一是靠近村子,大忙时节。忙起来了,回家拿个耙子、铁锹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忙到中饭时候,人可是又累又饿。种田人到这时候,是最难过的时候。已经干活干了一上午,累得恨不能要了自己的命。真不想再动了,可是不能不吃饭吧?还得硬撑着往家里走,干嘛?回家做饭。可是这五亩田好呀,最靠近村子,只须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回家。这些倒也罢了,其实最大的优点应该就是运稻把运麦把方便。这里下河地区种田,苦得很。水路多,三轮车,独轮车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只有靠船,靠船把稻把麦把运送到打谷场。所以每逢夏收季节,辛勤的农民总是会先把麦子割成一排排,放倒在地上。放到能捆成一捆了就用腰勾(用稻草,也叫齐头草的尾部打结而成)一捆,捆成了麦把。割稻子就不同了,可以把整块田里的稻子割倒全部摆成一排排,农民们成这样做叫放稻步。最后再用腰勾捆起来。不管是麦田,还是稻田,全是一捆一捆的了,就用叉子开始嗨哟嗨哟地去挑了,这还要有人在船上把稻把麦把码好。离河边靠近还好,离河边太远那就苦了。所以农民们就想到开一条生产河,就是为方便运送稻把麦把到船上。可是这块田呢,是长方形,宽的一头是生产河,长的一边是靠近村东的大河。可以说是占尽了优势。 要不了“嗨哟嗨哟”的卖更多的力气,就能越过大圩,把麦把一捆一捆的送上船,可以说这是最方便了。 村里的田又要调整了,夏桂香在家里跟丈夫商量了:咱把那最靠近河边的五亩田要过来。 丈夫李长贵也说了:这块田想的人多着呢!只怕困难哪! 夏桂香板起脸来说:是好的东西当然想的人多了。不好,我们想它也没有意思。明天咱俩去跟丁支书说说。 丈夫李长贵说:跟支书说?说不定他也想呢? 为了这块田,夏桂香夫妻找支书了。 夫妻俩一进丁支书家的门,丁支书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了。但是仍然在脸上堆出笑容来:兄弟,怎么有工夫来串门的? 李长贵还没开口,夏桂香就说话了:我们是来想请支书关心的。 丁支书心里咯噔,嘴上答得挺快:应该的,说说,什么事。我一定尽力。 夏桂香嘴快得很,说话不拐弯:我们是想要那靠村子的五亩田。 丁支书没犹豫,说话艺术得很:哦,村里刚准备调整田地。我等调整时,跟村里的几个村干部商量商量,给你家争取。这要大家的意见。 不动脑筋说话,说话平时霸道惯了的夏桂香回话了:我看,丁支书自己也想要吧。你就照顾我们家长贵吧。他毕竟打仗有过枪伤。安排一个种田顺便的田地也不为过。 丁支书沉得住气,支书老婆刘春花忍不住了:桂香啊,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他说的也是实话,就是给你了,也要跟人家其他村干部说一下吧。是真心帮你家忙,你倒说我家也想要。你这人说话也太没得意思了。 丁支书心里想着:这夏桂香说话是蛮横了一点。可是人倒长得不错。 正想着,两个女人斗了起来,一个不让一个。李长贵跟男的还真是不相让,跟女人却是不愿意摆威风的,这倒不是讲理,可能他认为这样有失军人的威严吧! 丁支书心里也确实想要这块田,可是能成吗?不能。夏桂香说了:我家长贵是为了保卫国家,才受了枪伤。现在想一块田地还这么难,我家里不是白白地挨枪了吗?况且,自己也想给夏桂香一个人情,讨她一点欢心。 看到他们吵得厉害,丁支书只好拦住自己的老婆了:吵什么,姿态高些!人家夏桂香说的不错,应该多照顾人家。 接着丁支书当着夏桂香的面保证地说:你放心,这事就这样定了。就调整给你家,谁思想不通,我就做他的工作。放心吧! 夏桂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既然达到目的,支书对自己又这么客气,自己再这样无礼霸道就不太像话了。她也笑着说:还是丁支书关心我家,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丁支书嘴油滑得很,转脸对着老婆,手指着夏桂香说:你看,你看,人家桂香多客气。 刘春花还想说什么,丁支书赶紧推她进房间。然后出来送夏桂香夫妻俩出去,在一连声“好走,好走”中,就像是送瘟神送走了夏桂香夫妻。 回家后,刘春花生气地骂丁支书:你什么意思。把最好的田调整给她家。你还要讨好夏桂香啊!看人家长得好看,是想人家心思呀? 丁支书心里想,你说得对,我是想夏桂香心思,哪有男人不爱女人的。嘴里却在说:你不懂,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说话,要注意。给她脸上加点肉,把事情平息了最好。我们做干部的就要有大肚量,跟这些人吵起来只会让我们丢面子的。 刘春花本来也是个火爆脾气,不饶舌的人。听了男人这样讲,想来也是有点道理的。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扔下一句话:你给我少跟夏桂香搭讪。不然,你别怪我。 丁支书连连点头:知道呢!这个母老虎凶得很,谁敢惹啊! 说这句话时,心里也在说,你也是个母夜叉呢! 其实丁支书一直喜欢夏桂香,只是因为李长贵是个参加越战的军人,况且身上有几处枪伤。所以才不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去冒险。更不敢让丁支书对夏桂香冒然动手的原因,主要还是夏桂香的母老虎脾气。可是现在机会来了,一个讨好夏桂香的机会来了,他怎么能不利用呢? 调整好了全村的田,丁支书特地遇了一下夏桂香,见面就是笑嘻嘻的:回去告诉长贵,那五亩田调整给你们家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告诉我,别拿我当外人就行。 一席话说得夏桂香心里暖和和的,夏桂香再母老虎,总不至于张嘴不接受笑面人吧!说到底,人家也是支书,有什么事还得找人家。夏桂香当然要给个笑脸了:麻烦支书了。麻烦支书关照了。 以前,丁支书总不敢跟夏桂香说什么,怕沾上身,惹上麻烦。现在看到夏桂香的笑脸,感到她还不错。特别一笑,还是好看的。看来这女人,男人给点阳光,就会回报点灿烂的。丁支书还是一脸的笑:麻烦什么呀?我不说了吗?自家人,就怕你不找我。以后相信我,就别跟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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