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现在就站在桥上。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就站在这里了;也不记得自己是走着来的还是坐车来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反正我现在已经站在了桥上。我把胳膊肘搁在桥的栏杆上,望着桥下的河水。那河水纹丝不动,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就像一面镜子。可是我却清晰地听到河水哗哗地声响。奇怪?我回过身来想找个过路人,请他听听是否也能听得到河水的哗哗声。然而除了不时从桥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外,一个过路的人也没有。我只好又趴在了栏杆上,瞅着那镜子一样的水面。河水依然哗哗地响着,仿佛从我的耳朵里穿流而过。这真是怪事!据说现在常有人从这桥上投水的。听说前两天还有个女的坐着轮椅把自己推到河里去了。 这时,我好像听到从桥头边传来了脚步声,不过那仅仅是一刹那的声音。因为它旋即就被那飞驶而过的车轮碾碎了。当我开始寻觅那脚步声时,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已经来到了桥上。她站在离我大约十来米的地方,只见她从挎包里取出一些纸片什么的一一撕碎了,然后那些纸屑就像雪片似的飘到桥下的河水里。我悄悄地向她那里挪了几步,她却一点儿也没察觉。我感到很庆幸。这时我已经能清晰地看见她的姿容了,尽管是侧面;但这就足够了。看上去她只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姣好的身材,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她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翼上似乎有一点淡淡的绯红,菲薄的耳轮里蜿蜒着凹凸分明的部分,柔软的鬓发被风吹得有些零乱,但并不影响她那整体的美。我不禁为之惊叹了。可是她怎么对自己竟这样无动于衷呢?这时,一辆黑色小轿车骤然而至,停在了那女子的身后;接着从车里下来一个黑衣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子已经被那个黑衣人裹挟而去了。 我感到十分诧异,刚才我怎么忘了请那女子也听一听桥下那河水的声响呢?我再次把目光投到桥下。河面上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那些纸屑漂浮在水面上,纹丝不动;仿佛是画里的静物。而河水却哗哗有声。真是不可思议!我朝那辆黑色轿车驶去的方向望了望,似乎有些后悔。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了:我来的时候没有坐车;我是一路走着来的;我记得路过那个排挡时,我还吃了碗麻辣粉丝。我拍拍脑门,兀自笑了笑。可奇怪的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声居然终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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