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起身穿上衣服,将黑色挎包挎到肩上。我不敢把包随便放在客房里,那样会很容易被小偷偷去,这一点防范意识我还有。这里面有一些钱,是我用生命换来的,是我决定在逃亡这些日子里要享受生活的资本。我想放纵自己,彻底享受一下生活,然后自杀,我已经想好,手枪就在包里,随时随地都可以自杀。我不会去自首,因为我的老板和同党已经被公安机关抓获,他们掌握了我们所有的犯罪证据,一张在全国铺开的法网已经在朝我慢慢收拢。 我走到楼下,有些难为情,故有的那份从小就培养起来的道德观念,像一道脆弱的防线在你的心里设下了防线。但瞬间你想:自己已经没有了前途,随时随地都有死的危险,你还顾及这些有什么用。我发现这些道德底线,已经对我而言是如此的可笑和苍白。我像一个老练的嫖客一样,走到前台先问台里坐着的老女人:“你们这里有小姐吗?” 她朝那门里努了努嘴,说:“那里面都是,你想找哪个,就叫哪个。” 我听她这么说,朝那门里瞟去,心止不住怦怦直跳。你告诉自己你已经没有了前途,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你还在乎这些。你应该要彻底享受生活,去找一个妙龄美女把她脱得赤条条的,用你硬挺的男人特有的玩意儿插进女人那特有的湿润的洞穴里去,像你儿时用木棍搅拌那糍粑糕似的玩个痛快。 “帅哥,找哪一个,随便叫。”我一走进门,一个小姐就朝我笑着说了一句。她也像一个做小姐的,也许是一个老板娘什么的。我对她没有兴趣,因为她并不漂亮,此时我要的就是漂亮,其它对我来说都没有兴趣。她们都把脸朝我转过来,还有些像有意挺了挺高耸的乳房。 我像挑选商品一样,对比这些妙龄女郎的姿色,看得我眼花缭乱,最后看见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妙龄女郎,看上去她只有十几岁。上楼时我好奇地问她多大了。她扭着性感的腰肢,像对一个熟人说话似的:“十九岁。” 在上楼时她那性感而又迷人的腰肢下牵拉的浑圆屁股,挑逗得我无法不捏它一把。她没有反对我这样做,朝我笑了笑,娇嗔着推我一把。我一把将她搂在肩下,两人就这么搂着、扭着,朝我的房里走去。 我把房门关上,她像熟人似的坐到床边,朝我笑。 我把黑色挎包放到床头柜的柜子里,关上柜门,然后迫不及待地扑向她。再怎么着,第一次嫖娼总有没经验,难免有些毛手毛脚的。 她淫笑着“啊”了一声,在我身下说:“要戴套。” 我这才想起,我还没有跟她谈好价钱,于是我压着她,捏着她丰满的乳房,问道:“多少钱?” 她推开我,娇笑道:“你压得我好痛好啊。”说着坐起身,用纤细而又白嫩的手指撩拔了一下被我弄乱的披肩染发,用谈生意的口气说:“一百三。” 我说:“给你两百,不戴套,做全套的。” 我已经是一个公安机关通缉的杀人犯,生死已经对我不再重要,我也不会在乎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问题。即使跟她做过后染上艾滋病,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现在患了比艾滋病更加没得救的杀人罪。 “还是戴套吧,我怕出事。”她的声音在发嗲。 我抓住她的手伸进我的裤裆里,让她抚摸我的老二,告诉她我是第一次嫖娼,绝对不会出事。她掏出我的老二,像在菜市场选菜时那般,左右上下翻看了一番。于是我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说得是多么的愚蠢。你说是第一次嫖娼,你说绝对不会出事,人家就相信。你也真是太天真了,人心要是有这么容易彼此信任,你今天也不会沦为杀人犯了! 我看她有些不情愿似的,于是说:“你做不做,你要是不做算了,我叫别的小姐。” 她娇笑着捏一下我的老二,“你真坏,再多给五十,我帮你做全套。” 无非都是钱的问题。我说:“行,只要你弄得我舒服,我再加五十给你。” 她朝我娇滴滴地抱过来,压住我开始在我身上磨蹭起来,我心口晃悠悠起来。 她温柔而淫荡地说:“你要我怎么弄得你舒服呀?” 我兴奋地说:“什么都做。” 她抱紧我娇笑道:“你真坏。” 她像一个淫女,一切都是金钱的魔力。那漂亮的脸蛋背后,不知道有多少贫穷的小子为此而叹息。而只区区三百块钱就让她像一个淫女似的,像一具性工具似的,脱得赤条条的用她最隐密的性技巧,在我被肉欲燃烧的躯体上尽情服务。男女间的情爱就是这么赤裸,就是这么下贱,没有钱,她的裸体包裹在华丽的服饰里,像一具可望不可及的圣物,然而金钱却让我如此轻易地玩弄到了它的“圣洁”,也看到了她内部的肮脏,如同她阴道里流出的淫水,那么的令我兴奋而又那么的充满臭气。
二 四周很昏暗,我不知道这是哪,到处是围墙,像监狱里的高墙电网。街上的人群全是赤条条的,每一具赤裸的身上除了金钱的图案再也没有别的,他们那身体就宛如混杂在人群里长满皮毛的野狗和流浪猫似的,唯一的不同是你和他们都是直立行走的动物,唯一值得炫耀的是你们身上那绘有金钱图案的时髦图案。你赤裸的身体上也和他们一样,绘满了金钱的图案,赶上了时髦的潮流,成了一个不再受人歧视而是受人重视的同类。 我在昏暗而又拥挤的人群里行走,满心的恐惧,但我又极力强装镇定地行走其间。忽然有几个警察朝我围捕过来,喝令我举起手。我惊恐地在赤裸的绘满金钱图案的人群里拼命奔逃,冲撞的人体像一棵棵枯死的树木,没有一丝生气和呻吟。 忽然有一个人拉住我的手,喊道:“小伙子,你跑什么?” “有人在追我。”我惊恐地说。 “你是指警察。” “是的。” “算了吧,你和我都一样,已经在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丢进了这座监狱里,逃跑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你已经被上帝判决了。” 我惊恐朝他望去。 他清晰的脸形却隐蔽在昏暗的光线里,只露出一张可怖的暗影。我惊恐地想睁大眼睛看清他这张隐蔽在昏暗里的模糊脸形,想辨别他是敌是友。突然,我睁大惊恐的眼睛看清了四周,原来昏暗的四周全是高墙电网,人们被囚禁其间。我绝望地瘫倒在地……我喘着粗气,我再次拼命地想睁开眼睛看清这是哪里,忽然眼前一片雪亮,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昨晚又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是的,对某些人而言,比如我,人生就是一场噩梦的开始和结束。 我退了房,漫无目的地走在烈日下,城市像着了火一样,在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刻里居然就这么热浪滚滚。昨晚那性感而又令我销魂的妓女告诉我,这里的灵海度假村是一个好去处。我想在生命结束之前,尽情地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 我按照那妓女的指点,乘上了开往灵海度假村的班车。半个小时候之后,我便踏上了灵海度假村的地皮。这里背山面海,建了不少漂亮的小洋楼式的农舍,想必是那妓女告诉我的那种供城里人来此享受“渔家乐”的“豪华宾馆”。远处有一座简陋的码头,好些渔船停靠在那里,有不少人在码头上来来往往。我挎着黑色挎包,漫无目的走着。我讨厌城里的喧嚣,面对这片宁静的土地,心情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平静。仿佛自己终于从噩梦中逃脱出来似的,感觉平静和安心。仿佛我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寻到什么活下去的由头,犹如一个病危的患者找到了一剂什么救命的仙方。 我从下班车起,就沿着这条傍海的水泥公路朝前漫无目的走着,宽坦的水泥路面上冒起一层明晃晃的热浪,行人和车辆像着了火一般在热浪里川流不息。沿途建筑物上都张贴了很多有关渔家乐之类的广告。那性感而又令我销魂的妓女在得到我三百块钱后,并没有骗我,就如同她对我肉体的服务一样实在。我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前,里面坐了很多打麻将的男男女女。我买了一包香烟,然后走出小卖部,上了一条小巷,看到小巷的墙上也到处张贴着渔家乐的广告。 我想要的逃亡避风港,似乎就像如此这般:这里是旅游区,人流频繁,还有不少来此做生意的外乡人。我走了些街道和小巷,到处都能听见讲普通话的声音。这给了我一个极佳的藏匿之所。我是一个不再自由的通缉犯,像一个渴望黑暗生活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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