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我叫陈涛，我是一个混社会的，用电影的话说就是“古惑仔”。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我跟了我妈，但不幸的是我妈又在两年后的一场车祸中死于非命，肇事司机跑掉了，我就成了孤儿。是孔二爷收留了我并把我养大。孔二爷是“孔庆社”的创始人兼龙头老大，我也就成了“孔庆社”的一员。
在A市这个鸟大点的地方，没听说过孔二爷的人比没听说过市长是谁的人都少。“东城老孔西城金”里的“东城老孔”指的就是孔二爷；“孔庆社”的龙头老大孔二爷。在A市的东城区，没有孔二爷办不到的事。当然，仅仅是在东城。因为西城那是“金鑫团”金八爷的地盘。孔二爷和金八爷之间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我每天的“工作”非常轻松——看场子；收保护费；到迪厅看辣妹跳艳舞；和兄弟们喝酒嗨药。当然偶尔也有活动，就是砍砍人，砍那些不肯和二爷合作的生意人。我们称这种活动为“出警”。
我一直觉得我很堕落，我就是一烂人，连自己哪天会被仇家砍死都不知道的烂人。本来像我这种人这是不应该幻想爱情这种东东的，但老天爷却像是在和我开玩笑一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一个叫孔雀的女孩派到了我的身边。孔雀就是孔二爷的亲生女儿，小我一岁。从我被孔二爷收养的那天起，我就认识了孔雀，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的身后就总是跟着一个小拖油瓶儿——孔雀。
一想到小时候的孔雀，我就乐了。那时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假小子，成天跟着我们一大帮男孩们玩。我们一起爬上树去掏鸟窝，一起去长江里游泳，一起玩骑马打战……每次玩骑马打战这个游戏时孔雀就哭，因为他是女孩，没人愿意和他搭伴，和她搭伴的话就意味着输。也并不是我特别伟大，只不过是我从来都不喜欢听别人哭，尤其是孔雀，一旦她真的哭起来，没有个把小时是止不住的。所以我就自然的成了她的“马”，所以最后输的总是我和孔雀这一组。奇怪的是每次输了后孔雀反而笑了。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她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就问她：“别人都是赢了才笑，你怎么输了还这么开心啊？”这时候的孔雀会很自然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因为涛哥哥你做了我的‘马’啊，我就喜欢骑着你，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她的话自然引来小兄弟们的哄笑声。这时的我早已经脸红的跑开了。原来小时候的我也有这么单纯的一面啊。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孔雀的房前。我抬手，敲门。门开了，里面传来熟悉的芸式唱腔——“如果云知道，想你的夜慢慢熬……”
今年的孔雀已经二十岁了，出落得婷婷玉立，性格也变得文文静静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再也没有人会相信她就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假小子了。
孔雀的书桌上摆放得最多的是琼瑶的小说，孔雀的CD机里传出的永远是许茹芸那优美的芸式唱腔。因为孔雀认为听着话茹芸的歌看琼瑶的小说是一种享受。
“涛哥哥，你昨天去哪了，怎么没来看我啊，我一个人在家看小说好无聊啊。”看到我，孔雀立刻露出了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道。
孔雀的长像变漂亮了，性格变文静了，唯一不变的是她一笑就会露出的那两颗小虎牙。
“我……昨天去完成了一项二爷交待的任务，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没有来。”我小声答道。其实我昨天去“出警”了，身上的刀伤到现在都还有点痛。
“哼，是不是我爹又为难你了，我明天就找他去，跟他说我们的事，告诉他我-要-嫁-给-你！”孔雀天真的说道。
“别……别这样，二爷对我很好，没有二爷就没有今天的我。你放心，我们的事我会找个时间和二爷说的。”我敷衍她道。其实孔二爷早就看出我和孔雀之间的关系了，他是绝对不会让孔雀嫁给我这么个烂人的。因为在他眼中，我可能就是他的一条狗，一条还有利用价值的狗！
“你总是说你会找他的，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有找过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孔雀说这话时，眼圈有点发红。
“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涛哥哥啊？一点都不淑女啊。呵呵。”我故做轻松的说道。
“那你给我个期限。”孔雀嘟着小嘴道。
“等我做完下一个任务回来就向二爷提亲。”我无奈的道。
“那就再相信你一次，我们拉勾。”孔雀边说边用她那纤细的小指勾住了我那有些粗糙的小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好了，我的孔雀公主。等我这次回来了我就去找二爷提亲，我要带你去爬泰山，去张家界看一线天，去三亚看日出，去‘天涯海角’刻下我俩的名字。”我半是憧憬半是幻想的说道。说完还不忘用食指轻轻的刮了一下孔雀那小巧的鼻子。
孔雀开心的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甜美。而我，却心如刀割……
七月十六，阴，宜嫁娶，忌远行。
金二爷的密室里站着包括我在内的二十一个人，能站在金二爷密室里的必是他的亲信。金二爷今天的表情很严肃，严肃中又透着一点点的兴奋。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交给在站的各位。”金二爷开门见山的说。
“最近城西的金老八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不但让人到我罩的场子里来闹事，还打伤了我的手下。‘孔庆手’是我一手创办的，社里的每个人都我的兄弟！既然他金老八不讲仁义在先，就别怪我孔二不仗义了！”孔二爷愤愤的说道。
“据我安排在金老八身边的线人说，他今晚会去西城的‘红蜘蛛’夜总会开处。这老王八羔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总是想着这些龌龊事，我呸！”说完孔二爷一口浓痰吐到地上，然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大烟接着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二十一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那好，现在开始发‘工具’。”孔二爷满意的点点头道。
二十一把砍刀摆在了我们面前，其中二十把是正常的长度，剩下的一把却长达三尺三，像型酷似日本的武士刀。
“我要那把最长的刀。”拼命三郎张健嚷道。
孔二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把刀是留给陈涛用的，其他人没资格用这把刀！”
听到孔二爷的训话，张健乖乖的低下了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他的家长一般。
原来在二爷心中我还是有位置的。我一定要干好这一票，到时候提着金八爷的人头回来见二爷，顺便向二爷提下我和孔雀的事，没准能成。我暗暗想到。
“好了，不多说了，我等着喝你们的庆功酒。”孔二爷又吸了一口大烟道。
“是。”我们从孔二爷的密室退出，轻轻的带上了密室的门。
孔二爷看了一下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九点三十七分。孔二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与此同时，城西“红蜘蛛”夜总会的308号包厢内，金八爷正在调戏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听妈妈桑说，她叫小琴，第一天来夜总会上班，还是个雏儿。就在小琴的衣服快被金八爷扒光时，金八爷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后，金八爷脸色大变，丢下在一旁哭泣的小琴，对他的贴身保镖金彪耳语了几句后就出门钻进了他的本田雅阁走了。
我和兄弟们来到城西的“红蜘蛛”夜总会时，已经十点过两分了，我们对了下时间后，但直接冲进了308号包厢。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包厢里除了一个不停哭泣的小女孩外，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中计了，快跑。”也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一句。
跑？哪还有时间跑？这时候“红蜘蛛”夜总会已经被金彪和他的一百多号手下围住了。我只能拔刀，拼命的砍杀，硬是冲出了“红蜘蛛”的大门。此时的我身上已经不知道捱了多少刀了，血在流，不停的流。我飞身跳上一辆的士，用刀架在司机的脖子上，说：“城东朝阳小区43号，快开车。”
司机可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异吓坏了，哆嗦的扭了几下车钥匙才把车发动，手脚僵硬的挂档起步，向着城东的朝阳小区开去。
金彪的人想坐车追赶，被他用手势阻止了。
我是怎么下的车我也不记得了，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响孔雀的门后，我便倒在了地上。
门开了，孔雀看到了我，浑身是血的我，奄奄一息的我。她可能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扑到了我身上抱起了我。
“涛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孔雀的眼泪滴到了我的脸上，好温暖的感觉。
“我…我…好…冷，我…想…睡…觉。”我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眼。
“我不准你睡！你还没娶我呢？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爬泰山，去张家界看一线天，去三亚看日出，去‘天涯海角’刻下我俩的名字的吗？我们拉过勾的你忘了？你这个大骗子！呜……”泪水像断了线一般的自孔雀眼中流出，打在了我的脸上，孔雀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这时空气中传来了熟悉的芸式唱腔——“你怎么舍得让我的泪流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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