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晓葵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立交桥上,这里算得上是上海最繁华,灯光最璀璨的地方了。晓葵常常来这里吹风,数过往的车辆,她就曾在给A的信中写道:“我喜欢夜晚一人在街上游荡,且喜欢站在立交桥上数来去的车辆。” 晓葵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笑友A。 他们开始通信时,晓葵高二,A读大一。他们两个月通一次信,却一直延续至今,晓葵惊讶于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位善良而灵秀的人。他的文字中无不透着古典、哲学和文学的气息,所以晓葵一直把那看作是上帝赐予她的最大宠爱。A在上海一家电子科技公司工作。他们从校园杀到上海,却还未见面,连照片也未互寄过,唯一的联系是书信。晓葵一直把他当作意识中的大哥,偶尔,也很想去找他。在她特别难过时,她也渴望能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然而她终归没有打破这种交流方式,也许这样更适合他俩的性情。虽然晓葵在人群中总是很自立,很有主见的一个人,而在面对A时,她却真的像小妹一般感觉A永远比自己思想深刻。她害怕一旦见面了就再也不能像现今这样写信了。她不想毁掉这生命中唯一一份纯美,她不敢坚信在他们走到现实中来时,人性的弱点和现实中的烦杂与无奈不会产生。所以她只能将某些感情藏入内心深处,她明白他们有的只是友情与兄妹之情。A似乎一直把她当作长不大的孩子,对她却又总有几份敬重。对此,她欣喜又难过,她想她的男朋友应该是像A一样的人,对于A,她唯愿能长久地以通信的方式联系下去。 可是一周前晓葵收到A的来信却只有一句话:“我们停止通信吧?!我想你已经长大,不需要我的书信了吧!” 晓葵的内心,不可能不激动,再一次听到石头坠地的声响,也许真如A所说,晓葵已经长大,现今的她已能以平和的心态面对生活面对这个社会了。然而,长大了,成长中的一切就都应离她而去吗?她真的不愿相信那信是来自A,不相信A会如此残酷,残酷得当一切正欢快地进行时却然而止。那确实不像A的风格,他是一个平和的人! “过了这个生日,新的一年等待我的又是什么呢?”晓葵想着,借着灯光看了看手表,再过二十分钟就是十二点了。 突然,不知从何处驶来一辆单车。晓葵心一惊,:“该不会是那些小混混出来活动了吧?我不会这么倒霉吧?或许只是路人。。。。。。”当晓葵还来不及猜想更多时,那骑单车的青竟在晓葵的身边停了下来!晓葵竟不知道喊,也不知道跑,当然,即使这么做也没有用。她只是呆在那里。 那骑单车的人竟微笑着问:“请问,你是婞茕吗?”这下,晓葵可真是找不着北了。婞茕,是她的笔名,偶尔也用这个名字发表她的灿文章,可再怎么着,也不会红到半夜被人追着请签名的地步吧?怕是当年韩寒、郭敬明他们也没这么大的威力吧!在那个时刻,晓葵可兴奋不起来,倒是恢复了她的镇定。也许这得感谢她长期处在一个人黑暗中而在那一刻不致过度恐慌吧!若不出什么事对她倒是一次很好的考验。 “有什么事吗?”晓葵一脸严肃地问。借着这说话的空隙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干净的衣服文静的脸,倒像一大学生。 晓葵曾听说混混的衣服一般都是很脏或很光艳,且看上去会很凌乱。可是越这样,晓葵越感到奇怪,她平时与人的效少之又少,若是老同学,那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 “没想到你真的是这么冷漠而严肃的一个人,呵呵,看来我一周前伟大的决定——不再通信是对的啦!”那人说着竟笑起来。 “你是。。。。。。”晓葵的脸部表情戏剧性地由严肃一下子又跳到了惊讶。 那人微笑着点头,“事先没告诉你,想与你见面,未经你同意就见到了你的尊容,此时特痛恨我吧?” “上次收到你的信,我还以为。。。。。。唉,你这人很有些恐怖哦!” “是呀,我是说不通信了,但不是说不再联系吗!” “那你怎么不是到我公司去找我?再说你怎么认识我呢?” A很好看地笑了起来:“还记得你读大一时去市中心领‘青年文学奖’的那场大会吗?你在那以前写信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又怎会不去为你喝彩?” “啊,你早在六年前就认识了我?!” “其实,我也常到这里来,只不过,我不喜欢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数来往的车辆,而是看天空。常看到你,却又不能走近,只能看你的背影。” “呵呵,你该不会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出来的吧?你还查到了什么呀?” “嗯,还有最后一条,那就是今天好像是你生日的前夕。” “晕倒!” “我去你公司,你的同事说你早下班了。我就猜你是到这来了。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完美。” “其实,我有时也很想与你见面,可又怕你不希望这样,害怕自己太唐突,害怕打破那份淡然的美好。走入现实,我们真的还能像写信那样顺畅,毫无顾及吗?”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自信,抑或是不相信现实呀?” “那些残酷的公理,不是我可击碎的。” “可你不是曾告诉我,你相信梦幻可与现实融为一体。之所以梦常常破灭,那不是现实的错,而是梦还未变得完整、坚韧和厚重,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笔友,相信是能够跨越的吧!” 晓葵点点头。 灯光下,那两个长长的影子,能否融为一体呢? A走进了晓葵的现实生活,这是事态发展的客观规律吗?有太多的巧合,却又是必然,晓葵只会收藏这份难求的幸福。现实中的A,使晓葵感到比书信中的他多了活力与生命的气息。两位同样文静与忧郁的人走到一起,却会有无尽的欢笑。 A约晓葵,不去那些豪华的西餐厅、咖啡馆,而是骑着单车带她去郊外。遇到好的风景,A就推着车,一起散步。他们会避开热闹而喧嚣的外滩,而去只有渔人出没的海边沙滩拾贝壳,看日出,坐在临海的竹楼上吃风味小吃。晓葵沉溺在这充满了诗意的梦境般的生活中。 晓葵一直认为自己冷傲而固执,不为万特动容,更不会对生活有任何奢望,现实中任何人在她的眼中都只不过是一个平面。曾经的她,认为现实中是没有爱情可言的,更别谈完美了,所以她只敢将爱情植在内心深处化着梦。而A,她感到就像上帝派到她身边的天使,她的梦想正一步步走入现实,相互重叠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美丽,只是,上帝真的愿意这样让他们幸福、美满地走下去吗? “你其实挺有诗人气质嘛!当初怎么不读中文系呀?” “要知道我念高中时可是全校公认的才子,至于为什么不在文学世界中驰骋,就只能引用非名人的非名言了‘文学,应该是贯穿一个人的生活,而不应让其成为工作。当一名科学家,同样是我的梦想。’” A所引用的那句“非名言”,其实是当年A看了晓葵优秀的文章后劝她读中文系时晓葵在回信中所写的。 晓葵一直梦想着她的男友是一个具有文人气质而又不从事文学工作的人,这样的人,才更具有内涵,更能理解她且能使生活达到一种平衡。而A,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未经过暴风雨洗礼,却依旧美丽的爱情吗? A不会送给晓葵鲜红的玫瑰花,不会说保护你一辈子这样苍白的诺言,只会在节日时在她办公桌上悄悄放入一张贺卡,写几句在书本上是找不到的文字。两名科研工作者在一起时谈的更多的是文学。 晓葵感到这一切就像一个童话故事。她真的愿意走向人群,微笑着面对这个世界了!因为有A在她身边,她不会无助和恐慌了。 当过了新年,晓葵回到公司上班时,职员都在议论纷纷。原来是他们公司要与势力宏厚的N公司合并,成为其分公司。晓葵虽说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每天都只呆在她的实验室里做实验,但听到这样突如其来的改变,情绪还是难免有些被动。 第二天,陈经理很兴奋地告诉晓葵,说是总公司的王经理要见她。看他那认真样,像是美国总统布什要召见晓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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