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太阳在山顶,象天空的嘴唇,渐渐接近大地。这时在远方的荒漠,有一只骆驼驮走了黄昏的爱情。听,爱情发出铃铃的声音,走进黑暮里。 设若在一个古老的传说里,我找到了你。你坐在水边,悠然垂钓,浮标在水中忽上忽下。“爱情有时是一只浮标,会昭示生活的片刻。”你一边洋洋自得:“我的儿子有时从背后蒙我的眼睛,让我远离生活。”你密切注视浮标,儿子在草丛捕捉蚱蜢。 钓杆和它的影子互相表现,夕阳的余晖在上面流动,一阵微风吹来,可以看见它们的踪迹。水上的波纹丧失规则,向你拢来又散去。你偶尔看一看岸边的死鱼,在它们僵硬的眼球里,最后的雾云那微弱的身影,悄悄收藏,你悄悄吆喝。 我是你最后一名观人,你坐在树下,树长在水边。你不明白我为何看你,更不知我为你思考。我想写一篇关于夜的文章,但夜还没有来,夜在一个古老的传说之外。在传说里,你怀抱太阳的斜晖,向夜晚垂钓,你要选择一个提灯之人,她在哪里? 有人从背后向你走来,你坐在亭子里,也许是等待赴约,向你走来的人未发出讯息。爱情不应无声无息!你想。你伸开双手,挺起胸膛,来吧,你喊了,让该来的来,不该来的怎么办?让不该来的等待。 向你走来的人终于没发出讯息,你只听到几声鸟叫,以及树叶被触动的声音。这时候路灯亮起,天空尚有亮色,远处一座桥跨在水上,象一名野蛮的巨人侵占了河流的白天和黑夜,桥上的人站在巨人的肩上。你抓住一把石子,向黄昏的深处摔去,在那里一片沉闷的回声。向你走来的人无声无息。 我们仿佛是迟暮者,一切温柔变得金黄,然后血红,直至隐失。在山上,我们即将倾听黑暗,汽车在山脚奔驰,流水在小溪轻跑,孩子们边唱边跑,他们跑向幸福之梦里去。而我恍惚看见,许多只飞鸟在天空盘旋,它们猛旋着黄昏,让大地眩晕,让即将而来的包容一切。 我向你讲起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仆倒在脚下,它浸淫过洪水,作过蜂鸟的巢,作过歇脚的凳,或有恋人坐在上面,它如今被我们看见。“匆匆的过客!”我们无法改变它,只停留在许多故事的一些细节里,看山峰隐去,生活在此进入安静。 我放弃传说和约会。我和你一样,是这世上走动的人,我们交往了几年,乘过同一辆车,坐过同一条船,唱过同一首歌,甚至走过同一段路。一路上我看见太阳怎样将我们逐渐拉长,拉长,直至成一杆瘦长的山路的纤影,深入夜前的一片树林。 在那里,老鼠和蟋蟀将爬上我们的身体,作一次短途跋涉,太阳彻底滚下了山顶。在那里我将看不见你,传说和约会献给黑夜。 ——黑夜那些没遮拦的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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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理和抒情,充满生活气息!(作者自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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