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咒语，咒语。马儿望着沙漠的深处。
“现在我们已经误入了歧途，等待我们的将只能是死。”
卡卡眼睛里突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眼睛望着沙漠的深处。
“我们将会被沙漠里出现的魔鬼活活撕碎。”卡卡大喊着，颓然倒在了地上，大颗大颗黄色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了下来。
我们将会被沙漠里出现的魔鬼活活撕碎，活活撕掉——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沙漠的上空轮番爆炸着。
“死。马儿，你怕不怕？你怕不怕。”卡卡满是恐惧的眼睛盯着马儿，声音因害怕而颤抖，而柔弱。
“卡卡，你不要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们会有办法。你要为了蝴蝶妹妹……”马儿的眼睛泪水流了下来，他使劲的摇着卡卡的身体，使劲的喊着。
“蝴蝶妹妹……”卡卡摇了摇头，眼睛里流出了泪水——马儿知道这是倒影世界表达欣慰和快乐的方式。马儿想把卡卡抱起来，想找个影凉的地方，他附下了身子。
突然卡卡伸出了他的手指向马儿身后沙漠，好像看到了某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
八
呼呼，呼，呼。
打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阳依然在暴晒，通界河竟然没有了声音。
天地间只有巨大的呼呼打酣声。
转身，还是不转身？马儿低头看了一眼怀抱中已经死去的卡卡。看着卡卡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他抱着卡卡的身体转过了身……马儿的瞳孔在放大，放大。
出现在白明眼前的画面是他一生难以忘记的：一个仿佛小山丘般大小的火团从沙漠深处缓缓的滚了出来。呼呼的怪叫着。后面跟着一些若映若现的人形，似乎在交谈，似乎在歌唱，还有的沉默思考。等走的近了，马儿才发现他们都穿着古代人的衣物，而且不是同一个朝代的衣服。有唐朝的，有宋朝的，有明清的，还有白明不知道的装束。
越来越近了。马儿的瞳孔还在放大。
幽冥之火？魔鬼？马儿猛然记起了卡卡刚才说过的话，他下意识的后退。
幽冥之火还在以不急不慢的速度前进。近了，近了，马儿闭上了眼睛，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似乎比那奇异的火团发出的声音还要大。
接着，接着，马儿想着。他索性睁开了眼睛。火团从他旁边绕了过去，那些若映若现的人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他们有男有女，有的拖着小孩，有瘸子，还有的叼着烟斗。走到不远处的沙滩上，他们突然像军队似的排起了队伍。口中喊着“一二一”、“一二一”。
正午。死一般的正午。离奇的事。
这个时候马儿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好好的活着。可是在这个地方，这个连陌生都谈不上的地方。又能活多久。马儿看了看怀中的卡卡，竟然有点羡慕死亡。
那群人这时正每人拉着一根绳子，另一头似乎都系在通界河中的某一物体上面。
一二一、一二一……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马儿看见他们从河中拉出来了一条小舟。小舟上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他向那群人群样的东西招了招手。向马儿微微的笑着。出于礼貌，马儿也笑了一下。
那老头向马儿招手，又指了指对岸。马儿想了想，可能是要送自己去对岸。马儿抱着卡卡上了小舟。他仿佛看电影，又仿佛做梦。站在晃晃悠悠的小舟上，马儿看见火团和那伙人形缓慢的走向了沙漠深处。
九
“走啦，我们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乌托车站。不然有得耽搁好几天。”卡卡拍了一下马儿，“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吧。其实啊，刚才的这出戏都是我导演的。你不过是做了我麾下的一名演员而已。演员啊，哈哈，演员。”
卡卡在白明面前连吼带跳的欺负着马儿。马儿郁闷的踢了卡卡一脚，被卡卡闪开了。马儿就抓起一把沙土打在卡卡的头上，卡卡耍赖说打伤了他的眼睛，要马儿背着他走。马儿一生气径直往前走，卡卡又拉住不让马儿走。两人在沙滩上玩了一阵，玩累了就坐着喝水。
马儿不断的催促卡卡快点走，说如果迟到了就到不了乌托车站，又要耽搁好几天。卡卡说皇帝不急你太监急什么。
两人又继续撕打。直到卡卡大笑着求饶。马儿让卡卡说刚才是怎么回事情，问他好端端的装什么死。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装死，那只是我的影子而已。”卡卡这才老实下来，说，“其实自从我们两个到通天河那块高大的石碑的时候，我就已经过河了。和你在一起的只是我的影子。当然我用《缺趋经》上的字诀把我的影子立体化了而已。你听到我说话的声音都是我在岸的这边传输过去的。只不过你感情太投入了而没有注意声音从那里来而已。”
“那么说来你就是河的这边做着那些装神弄鬼的勾当。”马儿问。
“聪明，”卡卡摸了一下马儿的头，“就是用词有点不准确。什么装神弄鬼。难听死了。告诉你，那叫谋略。”
“谋略？”
“对，不然怎么骗的过我爷爷。哦，忘了告诉你，刚才送你过河的那个老头就是我的爷爷，现在他是通界河的河神。要不是我小用谋略骗过我那个爱动感情的爷爷，他怎么可能调来沙漠精灵送你过河了？要知道你是正立世界的人，你不可能靠御气飞行术过河的。”
卡卡歪着脑袋看了看马儿，见他还是一脸的迷惑，又说：“我的爷爷已经在这里做了好几千年的河神了。人、鬼、神三界都在这里过河。可是鬼神都有特别的本事，而人类虽然在这里经过的很少。但毕竟还是有某种有寻常经历的人从这里通过。他们没有御气飞行术，所以和我爷爷发生的接触就比较多，所以我爷爷的眼里，人类是很友善的。他也学习许多正立世界人的习惯，比如表达友好的方式握手什么的，就学习了你们正立世界人的。不过，我看也就那样，要是我我就不学。”
“谁要你学，你还是用脚去勾吧。你是在表达着你的友好。别人还以为你们家里……”马儿发现卡卡正瞪着他，吓得住了嘴。
“那你爷爷是不是看我在魔鬼面前也不放下你独自跑而感动了的。嘻嘻。”就连马儿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有点笑的不自然。
卡卡好半天才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小子说的对。就再也不说话，只是往前走。
十
他们走的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一条能容马车走的路。路边还有白骨，有倒塌的庙宇。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很多年以后，马儿才知道这里是人鬼神三界的共有区域。为争夺这块地盘，每隔一百年，三界精英都会在这里展开决战。
夕阳染红了峡谷的上空。有风吹过，有鸟悲鸣。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他们加快了步伐。
十一
卡卡对马儿说：“乌托车站是三不管地带的的中心。”
卡卡对马儿说：“三不管地带是人、鬼、神三界的缓冲地域的通俗叫法。”
卡卡对马儿说：“三不管地带每十个白天才一个黑夜，开往影子鬼城的公车在每个夜里出发。”
星星和月亮。大地一片模糊的白。在乌托车站车站外广袤的土地上有两个少年的影子。一个看着不远处鬼气横溢的的乌托车站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一个一直抬头看着月亮，低沉地念着数字：一、二、三四……十七、十八……一千……
月亮在乌云里嬉戏着。
突然一个少年停止了念数字，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残缺不全的书，摊开在了地面上。月亮的光突然迅速的聚拢，最后成为一束耀眼的光亮，照在了那本残缺不全的书上面。书本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弯曲蔓延的长线，如同一条血红的小蛇在书上浮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你看，马儿。影子鬼城的地图。你看这是地摊，这是……这里是车站。”少年看着红线勾勒在书面上的地图，兴奋地用手比划着。
两个人在夜深时分进入了乌托车站。马儿还在想着他从A市不明原因的乘座的那辆将他载到他梦都没有梦到过的这个世界的公车是否经过这个神秘的乌托车站，就被眼前的这幅画面惊呆了。
茅草搭成的连成片的小屋。坑坑洼洼的街道。打着花脸的戏子在唱戏。点着油灯的小贩吆喝着买卖。每个小屋的屋檐下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发出橘黄的光。到处透露着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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