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很夸张,但是长的很漂亮的男孩。男孩的头发有点长,从额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嗨,马儿。你怎么不出去看犯人游街?一年才一次,很难遇到的。走,我带你去看。去年,我因为生病就没有看到……” 男孩说着,就过来拉马儿。马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孩拉着走。 男孩是菜白家的邻居,经常来菜白家,现在和马儿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听菜白说卡卡现在一个人生活,是几年前从其他地方搬来的。没有人见到过他的父母,但是卡卡有个爷爷。每隔几个月就来看卡卡一趟,然后又回老家去了。马儿曾问卡卡他的老家在哪里。卡卡缓缓的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当时马儿看见卡卡的大眼睛里弥漫着黑色的忧伤。 “卡卡,我要找蝴蝶。蝴蝶今天偷懒没有画画。她妈妈回来会责备她的。” “啊,你还不知道?”卡卡的表情显得很吃惊,“她去看他的爸爸了,一年才见一次。最近两三年A市的画师都莫名的失踪,据说是被影子鬼王关押到了影子鬼城。只有到每年九月中旬才会有一次游街,画师们的家属都会去看的” “影子鬼王讨厌画师吗?影子鬼王是什么人?”马儿问。 卡卡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影子鬼王居住在影子鬼城,他是那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凡是在倒影世界里犯了法的人,都会被影子鬼王抓去定罪,然后依据罪行大小在影子鬼城关押些年月。刑期一满再释放出来。因为刑罚非常残酷,所以倒影世界几乎没有人敢犯罪。但是三年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倒影A市的画师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被鬼王抓去服刑了。” “那服刑主要是干什么?”马儿话一出口,却感觉自己有点多嘴。 “做鬼,”卡卡的大眼睛里仿佛充满了恐惧,“被施了魔法变成鬼。” 这个时候倒影A市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像潮水一样在大街上涌上来涌下去。很多人脸上露出着悲痛的表情。马儿急忙在人群中寻找着蝴蝶的身影。 突然一阵黑风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上刮了过来,铺天盖地。卡卡告诉马儿黑风一过,犯人就会出现。 “你看,来了来了。”卡卡拉了拉马儿的衣袖。马儿顺着卡卡所指的方向看去。列成方阵的一队人蹦蹦跳跳的从街道的那头过来了,就仿佛电视上见过的僵尸一般。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出了一条可以行驶一辆卡车的道路。所有人脸上的肌肉都剧烈的抽动着发出令人揪心的尖叫声,这种声音分明在电视上的明星演唱会上看过。 马儿心里突然感到无比的难过,他想蝴蝶和她的妈妈菜白一定在人群中的某个地方拼命的尖叫着,寻找着蝴蝶的父亲。那队方阵蹦着过来,却没有发出丁点脚步落地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地面是空气。很快就到了马儿和卡卡的前面。马儿发现这些人都是同样的面孔泛着蓝紫色的光,穿着清朝或者更古代一点的衣服,和他乘坐过的那辆奇怪的公车上的乘客一样。 犯人们都口张的很大对着人群做出哈哈大笑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他们一犯罪就被施了魔法,只能对正常人露出最友善的表情。他们是没有发声器的,所以不能发出声音。”卡卡悄悄的告诉马儿。 “他们好像都长的一个模样,这也是被施了魔法的原因吗?” “你看,他们的帽子上的翎子。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不同。”卡卡说,“家属一般就是靠这个来辨别犯人的。” “那蝴蝶爸爸的翎子是……” “蝴蝶,不要,不要。蝴蝶,你疯了。”马儿刚想问蝴蝶爸爸的领子是几根,就听到人群中激烈的呼喊声。 “快,拉住蝴蝶,他会惹上魔法的。”卡卡说着,就从马儿旁边冲了出去。这是马儿才看见蝴蝶正大声喊着爸爸向那队犯人冲了过去。
五 九月中旬,天气依然炎热。马儿和卡卡决定去影子鬼城营救蝴蝶。蝴蝶由于跑进了被鬼王施了魔法的犯人队伍,也沾染了魔法,同样被带到了影子鬼城。 黄昏,马儿从卡卡家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菜白正在吞服一种白色的药片,眼睛哭得红红的。马儿走进了卧室,躺到在了床上。他的脑海里又浮现着昨天蝴蝶大喊着爸爸向那队队伍冲去,而后也变成了一个小僵尸蹦蹦跳跳地跟着队伍远去的画面。 黑夜刚一来临,马儿就听到窗户被人砸响,他打开窗户,卡卡的大脑袋伸了进来。马儿向他示意不要出声,而后从墙上取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挎包背在身上,熄了灯,从窗户跳了出去。 “书找到了吗?”一到大街上,马儿就急忙问卡卡。 “当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看,《缺趋经》。”卡卡从挎包里掏出一本很破烂的书在马儿面前晃了一下。 马儿快步往前走,好像书太破烂让他太失望。 倒影A市灯火辉煌。 “我们要先经过迷雾草地,再涉过通界河,然后才能在乌托车站乘公车到达影子鬼城。这些都是《缺趋经》上说的。”卡卡说。 六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没有走完黑夜。马儿感觉脚底湿漉漉的,他坐在地上来检查鞋子,发现脚底破了一大洞。 “真见鬼,下什么雨啊。”马儿索性将鞋子扔掉。 卡卡噗嗤笑了出来,“老大,才走了一夜就受不了啦。你们那里有这么下雨的吗,这是在下雾,我们已经进入了迷雾草地。这是下雾。” 卡卡从包里掏出一双鞋子扔给马儿。马儿不服气的将脸对着天空看到底是不是在下雨。 有很强的光线从厚厚的雾层里照射里进来,将不同层次的雾照射成了不同的颜色。地面上的草由于这里终年不散的大雾,都长长的耷拉在地面上。卡卡和马儿踏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响声,有水从糜烂的厚草里溅出来,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从已经变成一片光亮的大雾来看,天已经破晓。 卡卡伸了伸懒腰,推了一把无精打采的马儿,说:“走出迷雾草地以后,我们就进入了三不管地带了。” 说完,又长长的打了个呵欠。
七 马儿和卡卡走出迷雾森林后,一条河横亘在了他们面前。河边有一高大的石碑,上面繁体字铸刻着三个大字——通界河。 “我爷爷说过了通界河,就可以到达乌托车站。这条河连通着天地间人、鬼、神三界。”卡卡英俊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他双目注视着奔腾的江心说,“现在我们要去的是鬼界,具体来说是影子鬼界。” 马儿看着风将卡卡的长发吹的乱舞。通界河发出了震耳欲馈的怒吼声。巨浪拍打着礁石。 水柱和水花。初升的太阳。 仿佛只有一条河岸的通界河。 卡卡突然间变的很陌生,他机械地低着头,沿着奔腾的通界河往上游走。马儿感觉自己的思绪似乎被大团大团的黑线缠绕着,曾经的一切那么熟悉,而今的一切晃若是在梦中。白明跟在卡卡后面,同样的沉默。前面的卡卡仿佛机器人,以平均的速度走着,每一步下去都有沙土溅起来。 这次徒步行走从破晓一直进行到了中午。怨妇毒眼般的太阳迫使着马儿不断的从背上取下水壶。他们看见了沙漠。失去了边界的沙漠,远远看去,深处被黑色的烟体笼罩着。透露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仿佛某种征兆,是不祥?还是…… 马儿想从卡卡的口中得出答案。他看了看卡卡被太阳晒成死灰般的脸,卡卡正望着从沙漠中奔腾而出的通界河出神。 “好了,我们不需要再走了。”卡卡依旧是冷冰冰的语调,他看都没有看马儿,“现在能不能渡过河,就看造化了。” 造化?什么造化?等着河水干涸?你放什么屁,装什么深沉。马儿想过去狠狠揍卡卡这小子一顿,要他还是想点办法,不要等什么造化。正在这个时候,他却看见卡卡将背上的水壶摘了下来,扔进了河中,脸部死灰的颜色越来越严重。卡卡缓缓地坐在了沙滩上,双手合十,嘴皮开始微微地波动,似乎念动着某种神秘至极的咒语。从卡卡爷爷陈旧的书柜里翻出来的那本残缺不全的《缺趋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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