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在《三国演义》中,可与赤兔马相媲美的恐怕是那匹载刘皇叔凌空越檀溪的被称做“的卢”的马了,不过与赤兔马的处处顺风、受人赞美的境遇不同,这匹马一出现,就背了个“妨主”的坏名声。 这匹“极其雄骏”,玄德公一见便称赞“此必千里马也”的马是刘表手下的叛将张武之坐骑,受到了刘大哥的品题,赵云便拍马上前,“不三合”,刺张武于马下,夺回了这匹千里马。有趣的是刘备刚骑上这匹骏马不到一天,便被刘表看到了,惹得这位刘荆州反复观赏、“赞叹不已”。当时寄人篱下的刘备便只好忍痛割爱、做个顺水人情,把宝马送与刘表,刘表大喜,骑回城中,自是不提。 按说这件事就此打住,也起不得什么波澜了,奇也怪哉的是,就在这时,哪些相马“名家”们一个个粉墨登场了。 先是名士蒯越游说刘表,言说此马“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刘表一听吓坏了,可他不够哥们的是没有悄悄把这匹马处理掉,而是以“贤弟不时征进,可以用之”为由,送还刘备了,至于他心中的鬼算盘,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刘备又骑了不到一天,便碰上另一个名士伊籍,又说出了与蒯越一样的话,并且揭穿了刘表把此马送还刘备的真正用意,没想到刘备心胸坦荡,很是大度,根本不信那一套,以致伊籍也赶快“服其高见”了。名士毕竟是名士,主人不信,他便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 但刘备是真的不信这一套么,巧合的是不久就发生了连他自己也认为是“妨吾”的一件事。刘表部将蔡瑁设酒席欲乘机杀掉刘备,刘备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吓得没有一点风度了,甚至给弟兄们连个招呼也没打,便跨上的卢马,慌不择路,狼狈逃窜,后面是蔡瑁大军,紧追不舍。此时刘备被大溪拦阻,不能逃脱,就在他认定自己“今番死矣!”的时候,暗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那个“妨主”的阴影一下子膨胀起来了,满腔的怒火与怨恨便迸发出来,气得他大叫:“的卢、的卢,今日妨吾!”,好在千里马的雄风犹在,那的卢马“从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西岸”,玄德公也感到“如从云雾中升起”了,这种奇迹不但连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的赵子龙感到惊异,就连刘备之后告诉别人此段经历时,也不无感慨地说:“若非此马,吾已为泉下人矣。”这段故事还惹得后世那些文人学士们好一通咏诵,自是不表。的卢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洗刷了那些硬加在它身上的污名,靠自己的真功夫奋神威、越檀溪,使刘皇叔转危为安。按说这应是大功一件,一颗马中新星本应冉冉升起。 但毕竟,毕竟还是应了那个“妨主”的恶名。后来又经大名士徐庶品题,这匹马终究还是要“妨主”的。刘备心中的阴影只会越来越重,无奈自己那个“凡人生死有命,岂马所能妨哉”的豪言壮语说在了前头,如徐庶说的那样做个“利已妨人之事”,他又一万个不乐意,便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收养起来,还要时不时地夸奖几句,因为这匹马毕竟救过他的性命。 后来这匹马的故事《三国》里面再也找不到了,但其最后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可以肯定的是,吃了檀溪那一吓,刘皇叔以后是不会再骑这匹有恶名的马了,给它封个诸如“五大夫松”之类的官职闲置起来。倒有可能;还可以肯定的是刘皇叔也不会象刘表那样把这匹“妨主”的马再让与别人骑,去妨害别人。这匹威风凛凛的骏马再想驰骋疆场,显然永远也不可能了。它最后唯一的结局便是舒舒服服地老死厩槽,抑或伏枥悲鸣,抑郁而终。 幸运的是这匹良马遇到了刘备,虽说始终背着个“妨主”的坏名声,却终究给了它一次凌空越溪、一展雄风的机会,倘若落入什么吕备、黄备之手,恐怕不等其有用武之地,便早已成刀下之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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